第三百章 為難

  即便擔心，事情還是朝著無法預知的方向開始發展。

  次日上朝的時候，果然就出了問題。

  呼延十二部在入冬之後死了不少人，如今王子待在天元，他們沒辦法動手，只能先行緩和。

  歲朝一過，呼延廷雲就按捺不住要回去了。

  「陛下，如今兩族諸事談的差不多了，我也該告辭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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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周然見狀笑了笑：「王子不多呆一段時間嗎？若是現在走，可就過不上我們的元宵了。」

  「雖然很想再待一段時間，但如今草原上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沒我還真不成，所以只能辜負陛下盛情了。」

  挽留了一下之後，沈周然倒也同意了。

  之前跟十二部的約定雖然受到了朝中大臣的阻攔，但還是緩慢的推進，最後成功了。

  很明顯，即便這麼多人不同意，沈周然還是沒打算遷就他們。

  之後呼呼延廷雲還跟陛下有些私下裡的約定，這些就不為人所知了。

  ·······

  「罷了，不過王子要離開，我們不能什麼都不做，半個月之後正好開春，在平溪園為王子辦一場送別宴如何？」

  這話他也沒辦法拒絕，於是點點頭；「那就多謝陛下抬愛了。」

  一旁見他們旁若無人的答應，首輔倒是給楚雲昇一個眼色。

  豈不料那人像是沒看見一樣，根本沒有反應。

  這可把人急壞了。

  如今天元跟十二部暫且達成一致，說明一時半會兒打不起來，這樣的話·······楚雲昇如今面臨的境地就有些危險了。

  這是所有人都可以看見並且明白的事情，也因為此，楚雲昇才不擔心。

  他對抗十二部有功，難不成陛下就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將他的腦袋給摘了嗎？

  「還有其餘的事情嗎？」

  隨著朝臣們紛紛匯報其餘的情況，沈周然這才開始處理朝政。

  因為快要開春，所以戶部要提前準備春耕的事宜。

  這提前兩三個月也是可以的，畢竟越早越好，事不宜遲。

  呼延廷雲已經被人送了出去，其餘人雖然心中有些不滿，但也不敢對沈周然說。

  陛下這麼開心，眼看著就是要達成目的，他們再阻攔，就不是好歹了。

  「還有其餘的事情嗎？」

  眾人紛紛道沒有。

  下朝之後眾人離開大殿，凌寒便跟了上來。

  「剛剛為何不開口阻攔？」

  楚雲昇聞言勾唇一笑：「陛下心意已決，再多說，恐怕是要惹他不快。」

  「那也好過將自己置於險境，如今十二部不知道跟陛下達成了什麼約定，總叫人不安。」

  對此楚雲昇並不好奇，畢竟他對呼延十二部可要熟悉多了。

  遠離邊境的沈周然，對他們的貪婪根本不明白。

  他以為餵幾塊肉給狼群就可以讓他們臣服，但恰恰相反。

  這群草原上的狼根本不在乎，他們敏銳而聰慧，有著超乎常人的直覺。

  如果皇帝以為這樣就可以解決心腹大患，那簡直是痴人說夢。

  這群狼太會偽裝，天性使然吶。

  「您別擔心，慢慢來吧。」

  「哎，你們年輕人的事兒，我是插不上嘴了。」

  楚雲昇無奈一笑：「您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但也沒辦法，陛下心意已決，即便我盡力阻攔，最後也惹他生厭，還不如識趣點兒呢。」

  「你這麼聰明，怎麼不知道急流勇退？」

  「因為我怕被這急流拍下去淹死，況且說的容易做起來難。」楚雲昇看著這厚重宮牆，神情很奇怪。

  凌寒嘆了口氣：「照我說，還不如殺了這小子，呼延十二部冬天死了人，沒那麼難對付。」

  「不成，我怕說所謂的死了人，恐怕是謊言。」

  「哦？你這是什麼意思？」

  很明顯，凌寒沒有反應過來。

  楚雲昇斂眉，眼神有些凌厲：「您沒有跟十二部接觸過，不知道這群人有多厲害，即便他們可能會死人，但死的不過是些老弱病殘，等冬天過去，他們很快就會恢復元氣，那個時候就難辦了。」

  在北疆五年，跟他們交手這麼多次，楚雲昇太清楚對方是什麼德行了。

  十二部根本不在乎什麼道德仁義，他們的眼裡，只有失敗和勝利。

  所以即便是背信棄義，或者忽然翻臉不認人，都是很常見的。

  如果天元皇朝天真的以為雙方締結了約定就可以高枕無憂，那就大錯特錯了。

  聽了這話凌寒也繃不住了：「那這群人來天元是為了什麼？」

  「這您問我做什麼，您應該問陛下啊。」

  楚雲昇也極其無語。

  他倒是想把呼延十二部堵死在北疆，但很遺憾，有個強勢並且獨斷專橫的帝王在此，輪不著他做決定。

  兩個人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須臾之後，凌寒才道：「那就看緊這個呼延王子，絕對不能讓他在帝都搞事。」

  「放心吧，但我比較擔心北疆的情況。」

  雖然陳宇沒有傳消息回來，但他總覺得不安心。

  呼延十二部過於狡詐厲害，即便現在看似停戰，依舊很危險。

  「那可怎麼辦？天元沒有餘力再打了，這些年不管是扶助百姓還是別的，國庫日漸空虛，再這麼下去，受苦的都是平民百姓。」

  楚雲昇半餉沒說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卻又被牽制在局中，無法脫困。

  時間越久他就越有一種被束縛的緊迫感。

  只是牽一髮而動全身，此刻他不能隨意出手，否則後果會很麻煩。

  「哎，陛下那邊你也不必多管，我回去跟他說的，你的任務就是看好北疆和這個十二部，有什麼不妥，跟我說就是。」

  凌寒是個老臣，他久經官場，十分老練。

  所以即便是許多人忌憚楚雲昇，他也會理性看待。

  「好，那就麻煩您了，老師。」

  「沒什麼的，反正都是為了天元，你也先回去吧，我還得去見見陛下。」

  楚雲昇猶豫片刻，問道；「和呼延王子有關？」

  「不是那個，是跟幾位皇子有關係，我指點過幾次課業，發現········哎，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先走了。」

  見狀楚雲昇行禮，看著他遠去。

  其實說起幾位皇子，那他可了解的很。

  這些日子大皇子仗著身份欺負其餘兩個弟弟，恐怕凌寒已經看不下去了。

  儲君不僅僅是要有勇有謀，更要德才兼備。

  小小年紀就排擠兄弟，往後成了儲君還了的？

  「呵，看來給他們找了點兒事情干。」

  楚雲昇勾唇一笑，眼底卻陰鷙又冷冽。

  雖然對於三皇子出現在人前覺得奇怪，但如今正是個好機會。

  不想在這場局中囚困致死，就得率先做準備。

  還好······他的決定似乎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