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打消念頭

  凌寒到御書房的時候，就聽見沈周然在罵人。

  

  「太傅就是這麼教你們的？」

  一旁三位皇子都低著頭，誰也不敢看他。

  「陛下，三位皇子年紀還小，不懂這些，您不必過於苛責。」

  沈周然冷哼一聲：「朕讓你們在一起讀書，不是為了讓你們互相排擠的，一家兄弟搞成這樣，誰見了不得奇怪。」

  這聽著倒是有些古怪。

  凌寒隨著太監進了門，道：「參見陛下。」

  「嗯，首輔來了。」

  「陛下，這是怎麼了？」

  看著一旁鼻青臉腫的三個皇子，他有些奇怪。

  「還不是這幾個小子，讓好好看書不聽，非得練拳，這不，就成這樣了。」

  雖然幾個人看著都挺狼狽，但是三皇子沈雲看著更慘一點兒。

  他嘴邊破了皮，眼睛也高高的腫了起來，還泛著青。

  「這確實有些出格，不過幾位皇子也是愛玩兒的年紀，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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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周然神色卻一直不太好。

  雖然他並不在意這些細微末節的小事兒，但相對而言，他所做的決定不喜歡被人反駁。

  尤其是有人暗地裡搞小動作，叫他發現，那後果可就嚴重了。

  這些日子皇后倒是挺老實的，沒有對幾個皇子動手。

  看著一旁不說話的蘇青，凌寒眼珠一轉道：「陛下，先讓幾位皇子下去看看傷吧。」

  沈周然擺擺手，有點兒疲憊的模樣。

  「去吧。」

  「是，父皇。」

  於是幾個皇子陸陸續續退了出去。

  凌寒這才回過頭道：「陛下，三位皇子最近的課業不太好，您看是不是需要調整一下。」

  「大皇子三歲開始讀書，比他們兩個進程要快很多，朕不過是讓他們策論的時候一起讀書罷了，其餘的倒也不必強求。」

  「對，陛下既然有了決定，那老臣就不多言了。」

  凌寒進退有度，跟皇帝說了幾句話，大多也跟朝政有關係。

  這邊兩個人在說話，蘇青倒是被冷落了下來。

  「這些日子皇后也沒見過你，這邊沒什麼事兒了，你去吧。」

  沈周然半餉才轉過臉來，跟蘇青說了這麼一句。

  「是，陛下。」

  於是蘇青起身告辭，跟著後宮的小太監走了。

  看起來倒像是跟陛下有些爭執似的，凌寒皺了皺眉，心頭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只是········這些事情都是陛下的家事，自己也不好過問。

  況且蘇青這人不太好相處，凌寒也懶得跟他扯皮。

  「凌寒，你說如今天元需要立儲嗎？」

  這話問的實在有點兒突然，凌寒也愣了一下。

  「陛下，您正當壯年，身體健壯何必擔心這個？」

  「蘇大人跟朕說國不可一日無儲，更何況定下來對於江山社稷有好處。」沈周然語氣聽不出什麼來。

  然而凌寒卻覺得他不太愉快。

  「蘇大人說的也未必沒有道理，不過儲君一事事關重大，須得好好考量才是，萬不可匆忙。」

  沈周然挑眉：「哦？你真這樣覺得。」

  「陛下，臣以為三位皇子如今還未到可以擔當儲君的年紀，更何況即便是大皇子，如今年紀也小，不堪大任，還是再等等吧。」

  見他這麼真誠，沈周然的臉色才算是好了些。

  看來這次蘇青是給他施壓了，否則沈周然也不會忽然問起這個來。

  其實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大皇子如今都要十四了，眼看著過幾年就要加冠，蘇青著急也不難理解。

  加上其餘幾位皇子逐漸長大，開始顯露出威脅，他勢必要將這些扼殺在搖籃之中。

  可惜陛下不是他手裡的泥娃娃，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這次沈周然肯定沒有答應他，否則也不會是這個樣子。

  「首輔說的是，一國儲君必須要好好考量，這麼草率的定下來，對於天元百姓，也不算負責。」

  凌寒起身拱手：「陛下為國為民，陛下的家事就是國事，三位皇子如今同殿讀書，想必各有優劣，您慢慢考察也來得及。」

  「嗯，不錯。」

  此刻沈周然那雙略顯陰沉的眼睛才算是好看了些。

  他對於大皇子肯定屬意，畢竟這是他的第一個皇子。

  加上是髮妻所生，更加疼惜愛護，這一點大家長了眼睛，都看得出來。

  但·······若是沒有蘇青的話，他絕對回立刻讓大皇子當儲君。

  只不過誰叫蘇青勢力龐大，盤根錯節，連陛下都敢威逼呢。

  或許他並沒有這個心思，但帝王可不會因此偏私。

  「臣這次來，也是跟幾位皇子的事情有關係，依陛下看，這該如何安排？」

  沈周然思索片刻道：「讓太傅單獨給三皇子跟五皇子教導吧。」

  「是，那臣········。」

  「首輔諸事繁忙，又要去榮懷書院恐怕沒時間光顧其餘人。」

  凌寒道：「若是皇子們需要，臣在所不辭。」

  「如今用你，豈不是大材小用，三皇子他們還沒有到要你親自教導的時候。」

  畢竟還需要學其餘的，更何況之前他也算是忽視了幾個孩子的教育。

  如今三皇子大字不識幾個，更別說要學策論。

  「是，那陛下要是覺得時機合適，臣再來也不遲。」

  凌寒這麼識時務，倒是讓沈周然格外的愉悅。

  他這些日子焦躁得很，因為蘇家的事情，跟皇后之間也有了嫌隙。

  幾個皇子又不懂事，搞得他實在頭疼。

  這一代帝王，對家事卻不甚精通。

  但也可以理解，畢竟皇后可不是一般人，那宮裡的妃子們各個勾心鬥角，沒什麼好相與的。

  而且沈周然又是個心思玲瓏敏銳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可就給他平添了不少麻煩。

  「罷了，那你先退下吧。」

  「是，陛下。」

  凌寒起身告辭，他倒是想跟沈周然說說呼延十二部的事情，但是想來想去，還是算了。

  現在看他心情不好，自己要是多說惹他不開心，肯定要倒霉。

  還是算了吧。

  即便是當朝首輔，也依舊很有眼色。

  畢竟陛下的權威不容質疑，他們這些當臣子的，還是要小心為上。

  看著凌寒離開，他才捏了捏眉心。

  「陛下，您是不是累了，奴才給您捏捏肩膀。」

  一旁的太監上前來，沈周然這才點點頭。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頭來，那張俊美而威嚴的臉已經開始蒼老起來。

  或許是操心國事，也可能是過於焦躁，他比起多年之前，顯得更加威嚴內斂。

  只是······藏不住還是那眼底的疲憊之色。

  「幾位皇子的事情陛下不必憂心，畢竟是一家人，打打鬧鬧在所難免。」

  但是沈周然卻清楚，那不是簡單的玩鬧。

  同室操戈這種事情他不願意看見，但很顯然，想阻止也挺困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