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他的懷疑

  看著於舒雨逐漸隱入暮色之中的背影，顧宸眯起了眼睛。

  「夕雲。」

  「是，小姐。」

  「去查，二夫人那位母親必定對此事有所耳聞，無論如何都要打聽到。」

  很顯然，夕雲也察覺到了這件事情之中的危險和緊密，連忙點頭：「是，我這就守在那邊的人問問。」

  「去吧。」

  

  顧宸站在門口，深吸了口氣。

  寒涼的空氣順著鼻腔劃入體內，讓顧宸打了個寒戰。

  但是也因此讓她之前一直混亂的思緒平靜安和起來。

  果不其然，跟她猜的沒有錯。

  這件事情跟蘇家脫不開干係，但是很顯然，他們在抹除痕跡。

  「但是很奇怪，十多年前的事情他們應該早就記不起來了才對，為什麼會在最近忽然動手滅口殺人？」

  顧宸深深皺起眉頭，那雙略顯幽暗的眼珠之中疑惑不解。

  她始終覺得蘇家並不會這般魯莽，那麼，造成他們這樣做的原因，究竟是什麼呢？

  「難不成，是舊事重提了？可是按照他們這些人辦事的習慣，肯定不會留下任何證據，連多年前那些人都被殺了，如今一個鐵匠······不對，難不成他們還想殺了舒雨的母親？」

  顧宸眼睛瞪大了些，看著略顯震驚。

  如果這件事情真嚴重到了這個程度，那麼作為其中一個活口的於舒雨和她母親，肯定會出事。

  想到這裡，顧宸連忙轉身，打算叫人去處理一下。

  但是沒想到卻迎面撞上一具高大的身體。

  「沒撞疼吧。」陸鎔棲見她站在這裡，一臉思索就想看看她。

  顧宸捂著額頭，道：「沒事，你怎麼在這兒站著？」

  「想過來看看你，這麼著急，有什麼線索嗎？」

  聞言顧宸才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這樁案子距離如今也不過一個多月，如果真是蘇家乾的，那他們為何要這麼做，更何況千絲萬縷的關係都隱隱指向了十多年前那樁案子，所以我不太放心。」

  「也不必過於憂慮，我專門叫人守著那邊了，對方想要動手也找不到機會的，不過你這個思路倒是新奇。」

  顧宸深吸了口氣，道：「舒雨跟我說，她少年時候在那邊住過一段時間，若是她的母親曾經目睹過或者是聽說過什麼，對我們肯定有些幫助。」

  「再等等，已經叫人去問，想必很快就會有回信的。」

  「哎，我就是怕，這個鐵匠被暗殺，還是死在眾目睽睽之下，這樣很難翻案，而且死了這麼一個，另外一個也不可能倖免。」

  看蘇家這架勢，肯定要斬草除根，把所有知道這事兒的人都給殺了。

  畢竟只有死人不會說話，將那些秘密抖落出去。

  「你說得對，不過蘇家忽然動手肯定有原因，難不成真有人舊事重提？」

  顧宸搖搖頭，她此刻也有點兒理不清其中的緣由：「若是說一件大案，倒也談不上，畢竟蘇家做的什麼事兒不必這嚴重，但若是不必在意，他們又幹嘛這麼費勁心機。」

  不僅要偽造出他殺的真相，還要讓所有人相信。

  如此一來，一樁完美的案件就此揭過。

  即便有朝一日會被人翻出來，也找不到證據。

  「其中必然有我們不知道的緣由，看來蘇家如今遇到麻煩了。」

  陸鎔棲對於危險十分敏銳，雖然這些危險不是沖他來的，但他還是豎起了渾身的尖刺。

  那暗中的游蛇在晃動，等待著獵物不安的開始動彈，最後一擊必殺。

  這個辦事風格，怎麼跟顧宸有點兒像。

  要不知道顧宸此刻還沒有出手對付蘇家，他都要懷疑這事兒是他們幹的了。

  「也對，蘇家這些年招惹的人不在少數，而且·······他們想要獨善其身太難了，如今要藏起來從前做過的醜事，怎麼可能呢？」

  即便是她顧宸答應，也有的是人不答應。

  「再等等看吧，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穫呢。」

  陸鎔棲說著伸手將她有些歪掉的披風穿好，神情很溫柔。

  這個人在外人面前出塵冷淡，但是在顧宸面前好像從來都這樣柔和。

  「也好，但我總覺得，危險在靠近啊。」

  他們的直覺很準，對於潛藏的危險過于敏銳。

  既然不是他們，那會是誰？

  顧宸腦海之中閃過一個人影，會不會是他呢？

  「先不管這個，回去吧，風大了。」

  陸鎔棲將她拉著進了屋，並不過多討論這事兒。

  沒有得到線索之前，再多的猜測，也只能是猜測而已。

  況且顧宸如今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她太緊繃了。

  其餘人或許感覺不到，但是他卻分外敏感，察覺到了這平靜水面之下的暗流涌動。

  顧宸從來不會顯露出脆弱和茫然來，因為她需要領著所有人往前走。

  報仇的路上並不平靜，她都因此惶恐害怕，那下面人肯定會揣揣不安。

  所以她只能將自己繃緊，那根弦越拉越緊，最後會發生什麼，誰都不知道。

  「你不睡嗎？」

  顧宸洗漱好躺在床上，一旁陸鎔棲端坐著，神情很平旦。

  「我看著你睡，最近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那人沒說話，顯然是默認。

  「沒關係，有我在不必害怕的，若是做噩夢了我就叫醒你。」

  「那怎麼行，你也要休息的，總不能一直盯著我吧。」

  陸鎔棲思索片刻到：「那我等你睡著了再回去。」

  「小七，我沒事的，這點小事不至於將我打倒。」

  下一刻卻被陸鎔棲捂住了嘴：「我知道的阿宸，我知道這些對你來說都不算什麼，但我還是希望你不要在這些小事上面苛求自己，偶爾難過大哭也是可以的，我會陪在你身邊，無論何時。」

  他的語氣那樣溫柔沉靜，以至於顧宸鼻頭酸澀起來。

  她使勁兒眨眨眼，將眼前那朦朧的淚意收回去：「好。」

  「別在這樣的仇恨里迷失自己，阿宸你要記得，你永遠都是曾經那個小姑娘。」

  雖然這話聽著彎彎繞繞難以理解，但是他相信顧宸會明白。

  人不能總是把自己困在過去，她要報仇，可以。

  所有人都支持她，但是同樣的，她不能因此沉溺其中，用那些殺戮和算計懲罰自己。

  她什麼都沒有做錯，不必因此去贖罪的。

  「睡吧，我看著你，別害怕。」

  陸鎔棲替她蓋好被子，看著顧宸閉上眼睛，慢慢睡去。

  她閉上眼睛的時候顯得嫻靜極了，有種氣韻沉靜的美麗。

  在這樣的氣氛里，陸鎔棲嘆了口氣。

  他想，如果可以讓阿宸從今往後都開心的話，他做什麼都可以。

  「阿宸，阿宸，我真希望·······你可以放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