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局

  正當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

  夏子健的電話響起。

  他看到是一個國外的號碼，應該是詐騙電話，他皺著眉頭想到，把電話劃向拒絕的紅色區。

  電話又鍥而不捨地響了起來。

  「這年頭，詐騙分子也這麼卷嗎？」

  他接起了電話。

  裡面的聲音明顯經過變聲處理。

  「夏局，人準備什麼時候放？」

  「你是誰，想幹什麼？」

  「你的記性真差，下午我的人剛剛放了一個炸彈，你就忘記了。我需要你釋放馬嘯他們，否則，你應該知道，他們還剩下兩個雷管。兩個炸彈，可以掀倒一座摩天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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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面發出磔磔的笑聲。

  有恃無恐！

  夏子健急忙示意追蹤電話來源。但對方像是能夠看到他似的，說道：「我在鄰國，你就不用費心追蹤了。還是看看你們自己的行動吧，我在貴國的夥伴，要是明天早上看不到馬嘯等人已經轉移到南部那座廢棄的礦場，就會引爆第一個炸彈。你想想，早上九點半，人流的高峰，轟……」

  「記得，早上八點前，將馬嘯等人提到廢棄的鵬程礦場，否則，我們會引爆第一枚炸彈。」

  在磔磔的笑聲中，對面的人掛斷了電話。

  所有人的面容都嚴肅起來。

  要向犯罪分子低頭嗎？低頭，意味著興安市刑警有史以來的最大恥辱。

  「可是，他們為什麼改變口徑了？」鄭為之問道。

  原來的要求，是三天內將馬嘯等人釋放到鄰國。如今卻改成了帶到廢棄礦場。

  「那邊的廢棄礦場，是他們的秘密基地嗎？」有人異想天開地說道。

  招引來一片鄙視的目光。

  真有基地，暴露了之後，還能有他們的好日子過？畢竟這是在華國的土地上。

  「可能是他們改變了計劃。廢棄礦場那裡，進入深山，就是一大片無人區。」有人劃開了手機地圖。

  「可是，沒有人接應，他們一樣走不出大山，最終還是要困在那裡。」

  誠然，逃進大山很難被追捕。

  但，

  市區周圍，又不是大埔。在大埔，翻越一兩座山頭就可以到鄰國。但在這裡，可能是翻越幾十上百座山頭。

  眾人一時把握不住帕萬的想法。

  「我覺得，現在刀操在他手上，我們也不用想太多，把人提過去，見機行事。」鄭為之說道。

  再完美的計劃，都有失敗的可能。

  「帕萬是不是明知道我們不可能直接將人放走，所以先要求提到廢棄礦場。」

  有了第一步，如果再提個新的要求，相對來說更容易做到。

  「你讓他開窗，他不同意，但你若說要把屋頂捅破，那他就會同意你開門開窗了。」肖比倫說道。

  眾人怔怔地看著他。

  真是一群沒有文化的人。肖比倫腹誹。

  「帕萬是在玩心理戰，他提出直接放馬嘯等人離開，我們肯定不會同意，但在這個要求的基礎上，要求提到廢棄的礦場，我們就很可能答應。」他解釋完，得意地瞟了一眼鄭為之。卻看見袁曉嵐定神看著鄭為之的側顏，得意之心頓時熄滅了八九分。

  「肖組長說的有道理啊！」

  「他明知道我們會在廢棄礦場埋伏，等我們把人提到了廢棄礦場，他可能又提出新的地點，把我們的人耍弄一番之後，再找到合適的地點，把人劫了去。」

  「可是，他們劫了人，怎麼回鄰國呢？只要我們加大追查的力度，一群鄰國人，在華國是逃不出去的。」

  「這可不一定，帕萬隱藏在興安，我們也沒有找到他啊。如果他有藏身的地方，等上兩個月，到時搜索的力度肯定會放下來，他們既然能進來，也能夠出去。」

  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我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夏子健親口挑了幾位身經百戰的刑警，押送馬嘯等人，又安排一部分人埋伏在廢棄礦場。

  「其他人，是機動部隊，隨時準備支援。」

  眾人哄的應了一聲。

  既然來了，就要把他留下。

  ……

  「你放心，他們已經準備提人了。」

  「廢棄礦場，他們會埋伏人。」

  「還有一隊，是機動部隊，隨時準備支援。」

  楊安平又接到了電話。

  掛了電話，他覺得有些不安。

  「萬老大，你覺得九號想幹什麼？」他們已經收到了消息，當天被炸死在車裡的，是九號的妻子。

  妻子被炸死了，九號卻在找他們合作。

  無論如何，他也想不通裡面的關節。

  難道他不想報仇嗎？

  「他會不會趁我們行動的時候，把我們的位置透露給公安。」楊安平不安地問道。

  「如果用這樣的方法報仇，他打來電話的當天，就可以讓警方把我們團團圍住，一個個都插翅難逃。」

  「他不會是怕我們手裡有炸彈，害怕公安到場，我們引爆炸彈，周圍的居民就會有死傷。」

  「所以，他就把我們往無人區引？」

  「我覺得是這樣。」

  帕萬沉吟著，「這樣倒也不能不防，這樣……」

  九號要算計他們，他們同樣可以算計九號。

  在行動的時候，把他連同那幾人一齊炸飛，那就不用費腦筋想原因。

  想到這裡，他的臉上又充滿了怒氣，一巴掌甩在楊安平的臉上。

  楊安平捂著臉，有些不可置信。

  「如果不是你們掉了一枚雷管，今天哪用放一個假炸彈，真是氣死我了。」

  楊安平的後背冒出細密的汗珠。

  帕萬就是這樣的人，殺戮才是他的最愛。

  他的臉色更為恭敬起來。

  帕萬平靜地注視著他。楊安平在幾人中的影響力愈發大，如果他不聽從自己的指令，會出大麻煩。

  所以他要借題發揮。

  ……

  第二天，夏子健親臨現場指揮。

  「昨晚的排查結果還沒有出來嗎？」他問孫達斌。

  「還沒有，但截止的時間快了，不管能不能查到，都快要反饋過來了。」孫達斌回答道。

  這是昨天孫達斌提出來的方案，組織大排查。

  如果能夠把帕萬安放的炸彈找出來，無疑增大警方的話語權。

  興安的大樓就要幾十座，其他小型的商住樓，更是不少。

  一一排查，需要多少人力物力？

  但，

  興安最不缺少的就是人。

  所以對此，孫達斌還是抱有希冀的。

  「夏局，昨天晚上的緊急大排查找到了很多可疑物品，目前沒能找出炸彈。」有人跑來匯報。

  動員令一下，無數的保安，物業人員，志願者開展了鋪天蓋地的巡查。

  大家都負責自己呆的區域。

  格外認真。

  可疑的旅行包，破舊的袋子……

  甚至還有無人認領的電瓶車，停著不動的殭屍汽車……

  發現可疑物之後，要等排爆隊員分析。

  一晚上下來，排爆人員和排爆犬直接都累趴了。

  可惜的是並沒有找到疑似爆炸物。

  夏子健的臉上陰沉的能夠滴下水來。

  雖然早就想到這樣的結果，但當事實出現的時候，還是有些不能接受。

  興安是人多。

  但，搜尋爆炸物，是專業的。

  帕萬不至於蠢到隨手把炸彈往外面一放。他如果把炸彈安放到某樣器具的內部，沒有排爆犬，無人能夠找到。

  只能先把馬嘯等人帶過去。

  路上，他又接到了電話。

  「夏局，早上八點哦，你出發了沒有，再不出發就趕不及了。轟……想想成千上萬人傷亡造成的後果。」

  夏子健聽得脊背發涼。

  「從現在開始，你不能掛斷電話。」對方惡狠狠地說道，「如果電話掛斷，我馬上引爆，不要懷疑我的誠意……」

  「還有，要準備好手機的備用電源哦！」

  夏子健示意技術人員追蹤通話。

  技術人員搖頭。

  電話是鄰國打來的。

  「那他怎麼可能實時監控到這邊的情況？」夏子健把電話拿開，問孫達斌。

  「難道是這邊錄音錄好，通過網絡發送過去，在電話那端播放？」肖比倫猜測道。

  「這樣的話，夏局是不是掛斷電話有什麼關係？」鄭為之說道，「如果是我，我就打通鄰國的電話，再通過鄰國的電話傳回聲音。」

  打通鄰國的電話，再用鄰國的電話打通夏局的電話，在鄰國，把兩部電話放在一起。

  這樣，就無法追蹤通話的信號。

  帕萬為了瞞天過海，還是花了很多心思。

  「如果真如我猜測的，那麼我們就有機會鎖定位置。」鄭為之嘿嘿一笑。

  聰明反被聰明誤。

  追蹤打向鄰國的電話，豈不是更容易鎖定通話位置。

  眾人都笑了起來。

  「馬上，聯繫許局。」夏子健的電話被占用，他只能讓孫達斌打電話。

  很快就有消息傳來，信號追蹤工作已經啟動。

  夏子健等人，分乘了幾輛車，迅速地趕往廢棄的礦業廠。

  廢棄的礦業廠一片蕭條，雜草叢生。

  「我們到了。」夏子健向電話里說道。

  「呵呵，夏局，讓你們在草叢裡趴了一夜的公安同志出來吧，這也太累人了。」

  夏子健臉色鐵青。

  所有的行動，都在帕萬的眼皮底下。

  「讓他們站起來，我數一數啊，到底人數對不對。」對方仍然用調笑的聲音說著，似乎一點不怕被發現。

  夏子健的雙眸掃視著周圍。周圍一片風平浪靜，哪裡有什麼異常。

  但必定有人隱身在周圍，用望遠鏡監視刑警的行動。這也是帕萬詭計多端的地方，他特意選擇了郊區，又威脅一旦發現刑警占領至高點，馬上就引爆炸彈。

  束手束腳，都是為了那該死的炸彈。

  夏子健突然想起肖比倫的邊境防守來。其實帕萬早就在國內取得了炸藥，他們卻被帕萬的障眼法拖住，平白浪費了時間。如果當時按照鄭為之的辦法，加大搜索力度，如今的結果可能就不一樣。

  他隱隱有些後悔。

  「技術偵查那邊，查信號查的怎麼樣？」他有些焦躁地問道。如果能夠通過信號鎖定他們，那麼就不用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無法鎖定。」這段時間與鄰國通話的有近五千人次，但截至目前，沒有發現長時間通話的信號。

  夏子健一滯。

  帕萬比想像的狡猾多了。

  他是通過什麼辦法規避了信號的呢？

  「對了，還有網絡。」

  網絡上各種平台，都有實時通話的功能。

  「夏局，網絡不可查。」技術人員攤手回答道。

  ……

  「夏局，鑑於你不講信用，我們需要調換交易的地點。不過，你放心，只要把人交給我，我就會告知你炸彈的位置。」

  「現在，請你們趕往……」

  ……

  「爸爸，警察叔叔是在幹什麼？」路邊的小店裡，小男孩好奇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應該是警察叔叔在辦案。」

  「是辦案嗎？我覺得他們在學習開車，都在門前來回經過七八回了。」

  「小兔崽子，你管那麼多幹什麼，快去招呼，有生意上門了。」男人沒有停下手中的活，而是讓孩子去招呼。

  打發了孩子，他也在思忖，

  到底在幹什麼呢？怎麼像是一群被驅趕的鴨子，一會兒向東，一會兒向西的。

  ……

  「夏局，跑了一上午，是不是累了。這樣吧，我們休息一下，下午的遊戲規則有了變化。

  需要你調用一架直升機，讓馬嘯等人都坐上直升機，到時直升機開到我們指定的地方，之後就撤走駕駛員。」

  「有了直升機，你們也不可能飛離國境。」夏子健威脅道。從興安起飛，到達鄰國，他有充分的時間，調用邊防部隊的飛彈攔截。

  「這是我們的事，不用你操心。」對方冷冷地說道，「你要做的，就是把我說的準備好。」

  「他們的要求，果然是越來越多。」

  「帕萬是吃定我們，只要炸彈沒排除，就沒人敢動他。」

  「會不會直升機給了他們，他們仍然不說炸彈在哪，等飛機飛回國再說。」

  「如果那樣的話，他依然引爆炸彈，我們怎麼辦？」

  一句話，總得大家都沉默了。

  夏子健咬牙說道：「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袁曉嵐，你到梅倉山礦業廠來，我得告訴你事情的真相。」

  袁曉嵐接到了電話，她看了一眼眾人，跟鄭為之低語了兩句，脫離了隊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