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挖出大魚

  許臘梅穿著公安常服，原本英姿颯爽，但這幾天明顯可以看出臉色憔悴。

  她剛擱下了電話。

  「許局。」夏子健敲門進來。他的手裡拿著一些列印的材料。

  「夏局，什麼事？」許臘梅展顏笑了笑。她沒照鏡子，但也知道，此時的笑容，像是凍蔫的花瓣，毫無動人可言。

  「有件事要向你匯報。」

  「是爆炸案有新消息了？」許臘梅精神一振。

  分別向嚴市長等領導做了匯報。

  但無一例外，沒人給她好臉色。

  

  爆炸案的推進受阻，未來的隱患又落在哪裡？

  一天不挖出帕萬等人，她就一天吃不好，睡不好。夏子健是專門盯著爆炸案的，如果他那裡有好消息，肩頭的壓力就會減少很多。

  「不是。」

  夏子健的話，讓許臘梅挺直的腰肢又鬆了下去。

  「前段時間，局裡發布了消息，要提拔兩位中層，現在正處在民主推薦的階段。」

  許臘梅看著他。

  刑偵中隊的副中隊長已經空了很久，本來，只有一個空位置，她也不想大動干戈，可以和明年的中層幹部調整結合起來，但新近戶籍處副處長投案自首，又空了一個位置，她才決定啟動推薦選拔工作。

  「怎麼，有人對這個方案有意見？」許臘梅此時很敏感。

  「不是對這個方案有意見，而是對某人有爭議。」夏子健苦笑。其實這些事還真不應該找他，但不知怎麼的，這些黑材料就落在他的桌上，有心不管，但理智告訴他，必須向局長匯報。

  「刑偵中隊副中隊長，有人推薦了鄭為之，但是，下一天，好傢夥，黑材料比推薦表多多了。」

  他說話有些隨意和誇張，引得許臘梅皺了皺眉。她心情不好，影響了看人的觀感。

  「你看這，

  非法辦案的……

  和女同事搞曖昧的……

  與被保護人搞在一起的……」

  夏子健把各項材料攤了開來，一臉的無奈。憑鄭為之的本事，勝任副中隊長綽綽有餘。但顯然有人與他不對路啊！

  還有，誰的本事這麼大，這些比較私密的事都能知道。

  「也不見得真有其事，在考察的時候，好好地分辨，如果確實有問題，那當斷則斷，一位幹部，最需要的就是服從組織紀律……」

  許臘梅把官話說了一通。如果早知道爆炸案，那她就不會在節骨眼上啟動這項工作，但現在只能按部就班。

  剛送走夏子健，陳芝美又敲門進來。

  「許局……」

  陳芝美從魏軍年齡被改這件事裡面，找到了突破口。戶籍處副處長因此投案自首。

  但她的追查好像卡在那裡。

  「蘇良材的妻子一直不肯說，但是她的兒子看上去不那麼堅定，這段時間他在問，怎麼保證他們的安全？」

  「保證他們的什麼安全？」許臘梅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你以為國內是水深火熱之地嗎？不過一想到汽車爆炸，又是有些赧顏。

  「他的意思，應該是上頭還有人，而且來頭不小。他怕說了之後，作惡者沒有被拿下，而且，他們的生命安全難以保障。」

  許臘梅一聽，正色道：「他想多了，不管遇到多大的官，只要違反了法律，那必定會繩之以法。」

  「我在想，非常之事，也要有非常之法，如果……說不定能讓他們吐露真情。」

  陳芝美低聲向許臘梅匯報著。

  許臘梅一時眉毛蹙起，一時舒展。

  「好，就這樣辦。」能擔任市局局長的，都是殺伐決斷之人。

  雖然方法有些違規，但瑕不掩瑜。十不准規定以來，對於內部的反腐抓得很嚴。如果能夠順藤摸瓜，不失為一件閃亮的業績。

  興安的公安系統，需要有亮麗的成績提升形象。

  她抓起了電話。

  「你好，許局長。」

  「您好，馮省長……」

  做這件事，需要上級的支持。她沒有聯繫市里任何一位領導，哪怕沈培康這位老領導。

  取得了馮省長的首肯，無論查到那一級，她都不怵。

  ……

  「曉嵐，鄭為之是怎麼一個人？」稍有空暇，肖比倫就問開了。

  鄭為之收穫了大把舉報的事，傳遍了刑警隊。

  「網上都曝光他了。」有人說道。

  「怎麼回事？」袁曉嵐關心地問道。

  「你自己看看。」

  網上發布的是一張照片，下面有大段的文字，大意是有些人連臉都不要了。

  找個地方，拍張照片，宣傳下來，就是救了別人的命。

  照片上圈圈點點，

  仔細看下來，還真是一一印證了文章的說法。

  這張照片就是擺拍的。

  而受到抨擊的兩人，正是鄭為之和袁群英。

  肖比倫仔細把文章看完，又對著照片細細研究，才拍手笑到，「鄭為之為了這個副中隊長，也是煞費苦心，不過顯然是偷雞不著蝕把米。」

  「不對啊，我聽鄭為之說，是救了一個人的。他們在調查雷管的時候，途經一段公路，山上有木石滾落，引起了他的懷疑，上山一看，果然有人被困。」袁曉嵐簡單地解釋了一下。

  肖比倫皺起眉頭，那張好看的臉也擰巴起來。

  袁曉嵐好像不認識他似的。

  「曉嵐，你還年輕……」他語重心長道。

  鄭為之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這種事都做得出來，當面欺騙袁曉嵐，當然也不會感到羞慚。

  不僅對袁曉嵐，對其他人，恐怕也得不時翻出來顯擺。

  要不然，別人怎麼知道「他的豐功偉績」呢。

  「曉嵐，你看看，擺拍非常明顯。」肖比倫指著幾處圈出的地方，「呵呵，連照片都不是真的，還指望他說出來的故事是真的嗎？」

  「什麼真不真？」正好鄭為之走了進來。

  「沒什麼。」肖比倫隨手收起了手機。屏幕滑動間，一條黑材料浮現眼前……

  與同事……

  他看了一眼袁曉嵐，裝，叫你裝……他恨得牙痒痒。

  「110接到報警，福景大廈有炸彈。」

  正在眾人沉默的時候，門外走進一句刑警，大聲喊了起來。

  「組織人員疏散了嗎？

  通知排爆隊員了嗎？」

  肖比倫有些驚慌。饒是在國際刑警見過大場面，當事情來臨時，還是不由自主地緊張。

  「刑警隊相關警種都已經出發，考慮到這事大概率是帕萬所為，才通知特別工作組。」

  那名刑警傳完話，轉身跑了出去。

  剩下特別工作組幾人，也飛快地上了幾輛車，飛馳而去。

  肖比倫注意到，袁曉嵐跟著鄭為之上了車。

  什麼時候開始的？

  叫不動她吃飯唱歌。

  好像是師兄開誠公布之後。

  他隱然想到了一種可能，心中的不快又是加深了不少。

  趕到福景大廈，四周已經被圍了起來，外邊站著一群從福景大廈疏散的白領。

  「到底怎麼回事？」

  「我手頭還有重要工作。」

  「對啊，與客戶對接了一半，人被趕出來了，公安怎麼了，公安就能無視老百姓的工作生活嗎？」

  「說是火災，一點起火的跡象都沒有。」

  「是不是消防演練？」

  「我呸，消防演練還能不事先通知？我看到隔壁公司有三個娘們穿了高跟鞋，跑下來的時候崴了腳，一個不小心，這是要引起踩踏事故的。」

  ……

  夏子健站在圈外頭排。

  肖比倫站在他的身旁。

  「夏局，群眾的輿論很大，怎麼就不直接說明有炸彈？」肖比倫有些納悶。

  夏子健回頭掃了他一眼，帶了些不滿。

  如果不是省里指派下來的，他真想好好教育他。

  直說炸彈，引起群眾恐慌，難道是好事？這位肖教授，學識是有的，就是太不接地氣了些。

  他看了一眼鄭為之。有些時候，自己培養的更靠譜。

  可惜……一想到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小伙子怎麼這麼不檢點呢？

  「夏局，尋找炸彈還要再花些時間。」穿著防爆服的人加緊工作。

  夏子健覺得周圍的吵鬧聲越來越響，便喊了一聲：「把這些人再趕遠些。」

  「憑什麼？」

  「我們要回去工作。」

  「損失誰來賠？」

  ……

  平時都要摸魚，到了這時候，好像每個人都是了不得的優秀工作者。

  不讓我回去上班，我跟你急！

  「許局，你也來了。」一身筆挺常服的許臘梅也趕到現場。

  「這些人，怎麼回事？命都不要了……」許臘梅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叫他們離遠點，可惜沒人聽話。」夏子健無奈。

  「滋滋……」電流的聲音響徹全場。

  眾人都抬頭。

  一個高音喇叭響了起來，「公安同志，你們好……」

  「這是誰在開玩笑，怎麼說話的語氣怪怪的。」

  「對啊，現在還有人稱呼公安同志的嗎？」

  圍觀者的質疑聲還沒有落下，喇叭里的聲音讓大家都呆楞住了。

  「福景大廈，我們安放了一枚炸彈，可不要小看這枚炸彈……」

  嘩，

  剛才還喋喋不休的人們，整齊地後退了一大步。

  「威力足以炸毀整座大廈。」

  無數人掉頭就走。

  「這裡安全嗎？」

  「我覺得還不夠安全，要是大廈倒下來……」

  「回去，回去，看什麼熱鬧，自己的命還要不要。」

  聒噪的聲音終於遠去。

  夏子健鬆了口氣，但瞬間又被喇叭吸引。他們要說什麼？放了炸彈卻不引爆，到底想幹什麼？

  「我們的要求，是釋放馬嘯等五人。」

  「給你們三天的時間，把馬嘯等人送過邊境，否則，另一顆炸彈就會爆炸。」

  ……

  「許局，夏局，找到了疑似炸彈。」

  「不過並不是真的炸彈，這是他們的樣品。」排爆專家打開旅行包，包里有三色液體在玻璃管內流動。

  「他們已經掌握了最先進的液體炸彈。」排爆專家面色嚴肅，「這樣大小的液體炸彈足以炸塌半幢大樓。」

  「繼續檢查。」許臘梅多長了一個心眼，就怕他們拿個假的糊弄人，真的又藏在大廈里。

  ……

  刑偵中隊，所有人被召集回來。

  面臨的最大挑戰。

  馬嘯等人，已經抓住了，肯定不能釋放。但要是炸彈在鬧市炸開來，造成大量傷亡，其後果不敢想……

  夏子健眉頭緊鎖的坐在上首。

  「他們這次用假炸彈，是不是不敢用真炸彈挑釁我們。」有人懷著希冀說道。

  「千萬要收起這樣的想法，如果我沒有記錯，他們還剩下兩枚雷管，他們一定會慎重使用。只要我們不將馬嘯等人交出來，那他們的炸彈一定會炸開來。」

  肖比倫對帕萬的性格很是熟悉，他不認為帕萬會有心慈手軟的那一天。

  這次的假炸彈，只是因為他們手頭雷管有限，否則肯定會先引爆一個，威懾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