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爆炸

  劉元璽內心煩悶。

  夏枝每天都會等在那裡，給了他不少的困擾。

  他甚至都覺得，公安局內部也有人對他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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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

  夏枝，當年的事，不是都對你說清楚了，你這麼糾纏不休，到底是什麼用意？

  難道還覺得自己的做的還太少嗎？

  他猶豫了一番，還是拿起電話打給妻子，「老婆，你下班時候開車過來，我們換輛車。」

  「怎麼了？」

  「沒什麼，我想起你那輛車該做保養，我開幾天，讓人開去把保養做了。」

  「好的老公，回家給你做好吃的。」妻子高興地答應下來。

  看到車輛換了主人，夏枝也許會放棄。劉元璽期待著。當初的約定，不告訴其他人。不到必要，他不想告訴袁曉嵐，雖然有可能通過她來勸導夏枝。

  至於另一件事……他點燃了一根煙，焦灼地吸了幾口，把剩下的半截扔進了菸灰缸。

  好像有些不可控了。

  怎麼辦？

  他思索著，眉頭擰成了「川」字。

  終於挨到了下班。他與妻子交換了鑰匙，悄無聲息地跟在妻子的車後。

  他想看看夏枝，看到駕駛員不是自己，會做出怎麼樣的反應。

  前車右轉彎。

  天可憐見，竟然沒有看見夏枝。

  那個瘋女人，是不是不會再來？

  他知道夏枝患上了抑鬱症，這種症狀，經過藥物的治療，是可控的。那麼前幾天的表現，莫非是沒有服用藥物？

  用藥之後，症狀減輕，幻想也沒了。所以沒有出現。

  他的內心是喜悅的。

  沒想到困擾的一個問題就這麼自然解開。

  轟！轟！

  眼前升騰起巨大的火球，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隨之而來。

  劉元璽眼看著自己的汽車化成了一片火海。

  爆炸的氣流，把前擋玻璃震裂成了蜘蛛網，車子已經明顯的傾斜後退。

  一瞬間，他的眼眶裡似乎再容不下任何東西。

  「老婆……」他撕心裂肺地喊了起來。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成了慢動作。

  驚惶失措的人們，四處奔走。

  也有一些膽子大的，開始從車裡拿出滅火器。

  爆炸的餘威，讓他的頭腦昏昏沉沉，但他還是注意到一個急速逃竄的人影。

  ……

  劉炳山眼看著汽車陷入了一片火海。

  帕萬提供的炸藥威力強大。目標車輛當然不用說，以它為中心，周圍一圈的車輛也受到了波及。

  窗戶震裂，車門變形，車子傾翻……

  帕萬精準地控制著爆炸的方向，並沒有引起更多的爆炸。

  並不是帕萬有多好的善心，不欲死傷無辜，而是他要確保目標車輛被炸毀。

  劉炳山只觀察了一會兒。

  九號的車輛又是爆炸又是燃燒，他就是天王老子都逃不出這片火海。

  「大功告成！」

  他迅速撤離。

  隨身帶著的包里，有墨鏡，鬍子，衣服等，可以改變自己的行裝。楊安平考慮的非常充分。

  他拐進了一個廁所，換過了裝束，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

  楊安平的話猶在耳邊。

  「換裝，發出成功訊息，扔掉手機，新手機在包里，到大埔打新手機里的電話，連打三遍，然後等回電。」

  楊安平的異常鄭重，也可以看出他對於這條線路的重視。

  如果沒有什麼意外，後天就可以到家，再見到親愛的小影。

  內心充滿了興奮，但不能輕易表現在臉上。

  理智如是提醒他。

  不著急。

  洗個手，洗把臉，讓頭腦清醒一下。

  他把包單肩背著。

  有點惱火，包總要往水裡掛。

  乾脆放在水池邊上。

  洗手，抽了幾張紙巾擦乾。

  他發出了訊息，「已送回家。」

  正想把手機扔了，又突然想起，最重要的包還留在裡面。

  他快步走回來。裡面的手機亮起了一個紅點，似乎在自動啟動。

  怎麼回事？難道是定時啟動。

  他還沒有想明白。

  又是紅光一閃，儘管在包里，卻也能夠看得清楚明白。他突然想起同樣的那一道紅光。

  草！

  他毫不猶豫地向外跑。

  轟，

  一場突如其來的爆炸。

  就在他身邊的不遠處。

  火藥的氣味讓他感到窒息，面前的包已被粉碎，洗手池像是被巨大的錘子砸過，四分五裂。

  一陣劇痛傳來。

  他低頭看到，左腰處插入了白色的碎片。想必是洗手池炸裂的碎片飛了出來，正好擊中自己。

  地上，有鏡子的碎片。

  碎片中一人，臉被熏成了黑灰色，假髮被掀起了一半，鬍子已經消失無蹤。

  不是讓自己先回家，而是讓自己永遠回老家。

  楊安平，你好狠的心！

  他掙扎著，想要向外逃。

  只要沒死，就會有一線的希望。至於楊安平，你等著……華國的公安不是擺設。

  他恨恨地想著。

  艱難地挪動腳步。

  身後的地面上，鮮血已經灑成了一條線。

  他徒勞無功地按住傷口。

  不行，得去醫院，不然自己肯定會死。到醫院，雖然會驚動公安，但還可以用楊安平的下落與他們交換。

  有楊安平和帕萬，相信華國的公安會放自己一馬。

  他的手指顫抖著。

  1，他撥出了第一個數字，數滴血滴落在屏幕上，這不是手指上的血，而是腹部的血。

  一陣的眩暈，他的眼前金星四冒。

  堅持住，再快點。

  「你是誰，從哪裡來，把一切都告訴我，我來幫你打電話。」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

  男人的臉上還有一些血跡，神色奇怪，扭曲的像是懷有深仇大恨。

  劉炳山的眼部也有受傷，眼神雖然不好，但他還是認出眼前之人。

  怎麼，我已經死了麼？

  「你還沒有死。」劉元璽用力搖晃著他，讓他的意識保持清醒，但似乎效果不好。

  他一急，握住白色的瓷片，用力地絞動。

  劉炳山發瘋似地喊叫起來。

  「救我，我知道想殺你的人住在哪裡。」他苦苦地哀求。

  劉元璽卻不為所動，繼續扭轉著瓷片。

  腹部的絞痛，掩蓋了其他的傷痛，劉炳山的臉也扭曲起來。

  「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說……」

  ……

  宋慶德的家。

  鬼魑的眼神充滿了不信。

  他親眼看著帕萬按下了按鍵。他雖然不會製造炸彈，但對於這種起爆方式，卻很熟悉。

  「砰……」帕萬把向上聚攏的五指分開，嘴裡還模擬著爆炸的聲音，「劉炳山也灰飛煙滅，這一下，公安再也找不到任何的證據。」

  誠然，劉炳山成事之後，逃脫的機率很大。但他需要的是百分之百，而不是機率很大。

  萬一劉炳山被公安所抓，他能堅持住不供認嗎？

  帕萬不容許有這樣的可能，即使可能性小的只有百分之一。

  還有，回國的通道，用過一次，就可能泄密。他怎麼可能允許劉炳山先去享用。

  只有死人，才是百分之百。

  他的聲音有些輕佻，似乎劉炳山不是一條人命，而是一隻無足輕重的小爬蟲。

  「山哥。」鬼魑驚呼。

  其他兩位劉炳山帶來的手下，也滿臉的悲戚。

  曾幾何時，他們都羨慕劉炳山的命運，羨慕楊安平派給他的，是輕鬆的活兒，完事之後，拍拍屁股就能回到鄰國。

  夢還沒有醒，人已經去了地獄。

  鬼魑的手顫抖著，似乎想要拔出身上的匕首。

  他是劉炳山的手下，他不服氣，想要為劉炳山報仇。

  人數上，他們還占優。

  楊安平皺眉。

  完成任務後，把劉炳山也清除，這是他與帕萬定下的計劃。但他的主張與帕萬相反，不要讓劉炳山的手下知道。

  帕萬為什麼還是這麼做？

  不外乎觀察隊友。接下來是要求釋放馬嘯等人，更大的行動，需要更可靠的隊友。他要通過這件事，繼續觀察楊安平馭下的本事。

  好在，我也不是全無準備。楊安平使了個眼色。

  「鬼魑，不要衝動。」大駝上前，按住了鬼魑的手。

  鬼魑像是不認識大駝似的。

  他的嘴唇顫抖的厲害，山哥死了，不該為他報仇嗎，還不要衝動，大駝，你忘記了，被楊安平打罵的時候，是誰為你出頭的嗎？

  他顫抖的厲害，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但大駝偏偏都聽懂了。

  「劉炳山不是好人。」

  大駝的話，讓幾人震驚。落井下石……大駝你竟是這樣的人。

  帕萬的眼睛冷冷地看著鬼魑。

  鬼魑像是逐漸被凍結，拔匕首的手越來越僵硬。

  「大駝，為什麼這麼說？」

  楊安平鬆了一口氣。鬼魑能夠這麼問，說明失控的情緒已經回歸正途。

  他還需要他們。如果劉炳山的死，激起他們內在的血性，不得不全殺了他們的話，接下來就缺少人手。

  「劉炳山自己的雷管丟了，在車上偷了我的雷管交差。他還裝出為我撐腰的樣子，要不是小明提醒我，我被他賣了，還在幫助他數錢。」大駝憤憤地說道。

  「大駝是他最信任的手下，他連大駝都坑，你們還能指望他不坑我們？」楊安平聲音威嚴地問道。

  眾人都沒有發出聲音。

  顯然這樣的解釋還不能讓他們信服。

  從大駝身上偷一枚雷管，畢竟算不上多大的事。但你們現在，說好了要把他送走，實際上卻是炸死了他。

  這事情，擱誰大哥身上，小弟們都不能輕易放過。

  「你們不知道公安視頻監控的厲害，他在爆炸地的周圍，與眾不同的表情動作，一定會被監控捕捉到，所以，他能夠逃離的概率極低。一旦他被抓，交待出我們是肯定的，到時候，你和我，全都得被抓，我們要做的這些事，被判成死刑綽綽有餘。」

  楊安平的手指點點他們，又戳戳自己。

  「你們，想不想平安回去？想要平安回去，只能依靠我，我們有萬老闆，他精通炸彈，還有那條秘密的通道。」

  「那條通道，用過一次就得作廢。劉炳山回去就意味著我們回不去。」楊安平再次強調道。

  鬼魑的臉終於鬆弛下來。

  他的手不再僵硬。

  劉炳山確實是他大哥，但並不是他親大哥。當初在鄰國，打罵手下的事情也做了不少。

  為大哥報仇的樣子，總得要做一做。

  但也僅止於做一做樣子。

  「劉炳山確實不配做大哥。」他向地上吐了一口吐沫，像是吐出了一個臭蛋。

  「還是平哥大義。」他向楊安平豎起大拇指，「平哥看出了劉炳山的狼子野心，他就不該丟了雷管，拿大駝的來充數，這種人，立場太不堅定，一有壞處就拿手下頂缸，一有好處，就全部占為己有，就不配做大哥。平哥利用他炸死了九號，如今又杜絕了後患，這才是謀定後動，有大將之風，今後，只要平哥一句話，我鬼魑赴湯蹈火，絕不後退。」

  鬼魑一表態，其他幾人也都安靜下來。

  畢竟，

  劉炳山的命是命，他們自己的命難道不是命。

  楊安平很清楚地知道，在劉炳山和他們自己之間選擇一位，他們要做的，只會是單項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