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警情突發

  石圳開著摩托車，帶著兩名少年，正在鄉間的公路上飛馳。

  

  咔噠一聲，壓在一塊碎石上。

  摩托車歪歪扭扭的，似乎要衝向公路之外。

  石圳趕緊剎車，把牢方向……堪堪在衝出路基之前，把車子控制住。

  身後乘坐的兩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山路。

  如果衝出去，外面就是懸崖。

  雖然不是垂直的斷崖，而且山坡上都有樹木藤蔓，可能會阻攔著人和車……但，一旦掉下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三人拍著胸脯，直呼幸運。

  石圳一時間也覺得腿腳有些發軟，沒敢立即開著摩托離開。

  三人在路邊坐了下來。

  「小豹哥，你到鎮上去，是要去染髮嗎？」三人中的女孩楊佳問道，她是郭菲的哼哈二將之一，與石圳同村，也經常與石圳玩在一起。

  「染髮，為什麼要染髮？」另一位少年姚大宇奇怪地問道。他羨慕石圳的綠髮，可惜自己又不敢挑戰班主任的權威。

  這麼拉風的綠色頭髮，還要染成什麼顏色？

  「小豹哥的班主任說，這個周末，不把頭髮染黑，就不讓他上學。」楊佳說道。

  啊！

  原來是要染黑。

  太可惜了，小豹哥都扛不過老師的壓迫嗎？

  「染黑，我才不會去呢！」石圳的嘴裡咬著一段草莖，他噗的一聲把草莖吐了出去，「我看他們敢不敢不讓我上學。」

  石圳說這些話，是有底氣的。

  當初他剛升學到大埔中學讀初一的時候，老師們都還不知道他。上課不聽，不交作業……直到他上課摸前面女生，女生制止，告訴老師，老師批評他，當天他就報復，在課間的時候，連連飛踹女生。

  女生斷了一根肋骨，這是大埔中學最駭人聽聞的919事件。

  女生的家長不依不饒，要求學校開除石圳。

  這樣一個學生，在同一個班級里，三年下來，其他同學會被禍害成哪樣？

  班主任也挺支持家長的。

  石圳在她班級里，就是一顆炸彈，隨時可能爆炸。上課不聽，作業不做，這都是些小事，但打人這麼狠，超出了她的認知。

  石圳的父母，好像沒發生什麼事，班主任聯繫到了，但就是不到學校里來。

  後來到學校的是石圳的奶奶，她年輕時候在鎮供銷社工作過，也算是走南闖北，有些見識。

  石圳的班主任，看到石圳奶奶滿頭銀髮，打扮得體，以為是個講道理的老奶奶。

  結果石圳奶奶用手裡的拐杖打碎了辦公室的玻璃，打爛了她桌上的盆景，冷笑著說道：「老人和小孩，都是受法律保護的……」

  她放下狠話，「誰不讓石圳讀書，誰要是在學校里針對石圳，我就天天到學校鬧，到鎮裡鬧，看看到底有沒有王法。」

  那名女生的家長，無奈將自己孩子轉學到了附近的蛟山鎮中學。

  從此之後，老師也是儘量不去管石圳。

  這一次，實在是石圳太欺負老師了。每天頂著一頭綠毛，在學校里晃來晃去。

  要知道，對其他學生，學校要求可嚴格了。女生頭髮一律向後紮成馬尾，男生劉海不能遮擋眉毛……染髮燙髮，想都不要想。

  三人又聊了一陣。

  總算心態平和，打算再次出發。

  起身的時候，腿腳發麻，楊佳打了個趔趄，踩在路邊的幾塊碎石上，搖晃了兩下。

  碎石掉下去幾塊，發出滾動的聲音。

  「啊！」楊佳尖叫起來。

  「草，想跳下去啊，可別連累我們。」石圳笑罵道。

  「那裡有人。」楊佳的聲音直發顫。

  ……

  「初步查看，應該是交通肇事逃逸。」孫開林看著鄭為之說道。

  如果有可能，他是不想和鄭為之一起出警的，不過領導指派了，他也沒有辦法。

  好在袁曉嵐也在，讓他的心情好了很多。

  「發現屍體的人在哪裡？」袁曉嵐問道。

  「在那裡呢。」孫開林手指點了一下。遠處，三人還沒有從驚魂未定中醒來。他們離得遠遠的，好像這樣就能與屍體無關似的。

  「怎麼又是他？」袁曉嵐撇嘴，「看現場我幫不上什麼忙。我去找他們聊一聊，再核實一下。」

  幾名聯防隊員，小心地拉著繩索，下降到屍體的邊上。

  「先別搬，等我們下來看看。」鄭為之說完就開始降下去。孫開林無奈，也只能跟著下去。

  一具男性的屍體，看上去很年輕，身上有無數的擦傷。

  鄭為之抬頭看了看細密的樹枝，從上面掉下來，到處擦傷，屬於正常現象。

  他圍繞著屍體，拍了照片以及視頻，又在四周查探了一番，然後沿著屍體滾下來的方向，慢慢地向上而去。

  「好了，把屍體拉上來吧。」一聲令下，幾位聯防隊員用布捲起屍體，用擔架將屍體拉了上去。

  「曉嵐，問得怎麼樣？」

  「他們也只是看到屍體，至於之前發生了什麼，他們一根不知道。」袁曉嵐說道。

  「他們怎麼就發現屍體了？」孫開林覺得奇怪，不特地跑到路邊，也不會發現屍體。

  為什麼那麼巧合？難道出車禍的，就是他們？

  「你看過他們的摩托車了嗎？」他輕聲問道，「有沒有撞人的痕跡？」

  如果有，那就是他們撞的，還設計了謊言，說是無意間看到屍體。

  「有一點點撞擊的痕跡。」

  「那就是他們了，抓起來就是。」孫開林摩拳擦掌。

  「你聽我說完……那是他們撞到了碎石，才留下的痕跡。我剛才去看了，輪胎上的印痕，與碎石一致，應該沒有說謊。」

  孫開林大手摸著後腦勺，尷尬地笑了起來。

  「那是什麼車撞的，這裡有其他的輪胎印嗎？」

  「鄭為之正在勘查，等有了結果問他就行。」

  「不請縣公安局來人嗎？鄭為之一個人，能勘查明白嗎？要是出了差錯，破案就別指望了。」孫開林表示不信任。

  「他是市裡的刑警，看這點還不是手到擒來。」袁曉嵐看著鄭為之的眼神很是溫柔。

  孫開林的眼睛裡寫滿了嫉妒。

  「鄭為之，勘查結果出來了嗎？」

  「大概差不多了。」鄭為之抬頭回道。

  「是什麼車撞了他，又逃走了？真是見鬼，道路監控離這裡有不少路，而且這一段，進各個村的岔路又多，監控里能不能找到嫌疑車輛，是個問題。」

  「不是道路交通事故，這裡不是案發現場，是拋屍現場。」鄭為之摘下手套，站起身說道。

  屍體已經隱隱地發出了臭味。

  他到自己的車裡，拿出了一包煙，散了一圈，給自己也點上了，努力沖淡屍體的臭味。

  「好煙吶！」孫開林看到是大華子，趕緊點上。

  鄭為之有了前車之鑑之後，不敢隨意散總統煙，所以特地買了幾包大華子扔在車裡。

  「曉嵐，要不要來一根？」鄭為之調笑道。

  「我就算了，吸吸你的二手菸，也可以抵禦屍臭的。」袁曉嵐對於鄭為之的舉動不以為忤。

  孫開林頓時覺得心裡像是無數螞蟻在爬。

  「屍體不是被撞下去的，你有證據嗎？」儘管抽著他的煙，孫開林還是不客氣地問道。

  「沒有緊急剎車的痕跡。」

  「如果沒看到人，有可能不剎車，直接撞上去的。」孫開林梗著脖子說道，「以前也有過，司機撞了人，自己還不知道，直接開走了的。」

  「那你看到附近有自行車、電瓶車什麼的了嗎？」鄭為之問道。

  「沒有，怎麼啦？」

  「這段路，上不著村，下不著店的，難道屍體是一個人走著過來的？他要有多大的閒心，走那麼長一段路？難道還學你，鍛鍊身體啊？」鄭為之本來也不是好說話的人。孫開林語氣不好，他也就拿孫開林開懟。

  袁曉嵐聽鄭為之這麼一說，捂著嘴笑了起來。眉毛彎彎，特別好看。

  孫開林有些下不來台，在袁曉嵐面前，他急於挽回自己的形象。

  「說不定人家就喜歡徒步。」

  「或者，搭車到了附近，隨後要自己走回去！」

  「那怎麼解釋，屍體掉落的地方，那些樹枝藤蔓上沒有新鮮的血跡？」

  如果是當場撞下去的，那麼細小的樹枝藤蔓沿途阻攔，造成滿身的細小傷……那樹枝藤蔓上，肯定會有血跡！

  就像用刀殺雞，殺了雞，刀上也有血。

  反之，樹枝藤蔓上沒有血跡。說明了什麼？當時屍體已經不流血了，那只能說，這裡是拋棄屍體的地方。

  為什麼要把屍體運到這裡來丟棄？

  恐怕，這不是交通肇事，而是另有緣故。

  鄭為之把這些情況一分析，孫開林也提不出反對意見。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袁曉嵐問道。她也覺得奇怪，在鄭為之面前，她好像懶得思考似的……

  鄭為之看了看天氣，淅淅瀝瀝的小雨飄落下來。

  山裡的天氣，說變就變。

  一陣小雨，等會就可能化為一聲大雨。

  「我再去拍些照片視頻，儘量不遺漏屍體周圍的線索。」這是一樁急事，萬一雨下大了，就可能把現場的線索全部沖刷掉。

  「曉嵐你做好筆錄，那幾個小孩是未成年人，做筆錄需要監護人在場，你辛苦一下。還有張貼布告到附近的各個村，找人認領屍體。如果無人認領，就繼續擴大範圍。」

  偵破的過程中，屍體的來源非常重要。

  不明屍體，不知道他生前的社會關係，情感經歷……想要偵破也無從著手。

  如果明確了屍體是誰，那麼分析他的行蹤，分析他的社交……就容易鎖定一些嫌疑的因素。

  「梁金浩，你負責把屍體送縣醫院太平間，找法醫解剖。」

  「孫開林，你負責調取附近的道路監控，查看三天以來經過的車輛，重點查看黑色的車輛。」

  「什麼，重點黑色車輛？鄭為之，你有沒有搞錯，因為你的一句話，漏過重要信息，會破不了案的。」孫開林覺得鄭為之太自以為是了。

  憑什麼啊，重點看黑色車輛。

  「這塊碎石上，有一點黑漆。」鄭為之指著石圳壓到的碎石說道，「我懷疑是拋屍的車停在這裡，山上滾下來的碎石，撞擊到了車輛，導致這塊碎石，在公路上停留了下來。否則，碎石可能滾到路邊去了，石圳他們也就壓不到這塊碎石。」

  石圳沒壓到碎石，就發現不了屍體。

  冥冥之中，似乎一切都有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