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就是他嗎

  「鄭為之，屍檢報告出來了。」袁曉嵐手裡揮著一份列印的報告，找到了鄭為之。

  「哦，讓我看看。」

  鄭為之接過報告，手指無意中觸碰袁曉嵐的掌心。

  袁曉嵐全身一激靈，心頭如小鹿亂撞。

  怎麼回事？又不是十七八的小姑娘，她有些責怪自己。

  

  轉頭看到鄭為之沒事人一樣，仔細地看著報告，她又有些嗔怪。

  「屍檢的結果是窒息而死，生前受到了折磨。起因果然不是車禍。」

  「鄭大神探，跟你猜測的都差不多。」袁曉嵐開著他的玩笑。

  「怎麼啦？結果出來了嗎？」孫開林瞪著兩隻紅紅的兔子眼，走了進來。他帶了幾名輔警一起找監控，查看監控。

  如果只是看公路上的道路監控，那麼附近及其他路段，相互聯繫起來的，有五處監控。

  三天內形跡可疑的車輛，重點看看有沒有黑車……其實工作量並不算很大。

  但鄭為之告訴他，要找到這些監控區域之內，所有公路邊廠房的門口監控。

  工作量劇增。

  他都懷疑，鄭為之是不是在針對自己！

  ……

  「屍體有人認領了嗎？」

  「還沒有。」

  「監控里，可疑車輛有多少？」

  「經過有一千多輛。」孫開林臉色難看，聲音有些沙啞，這是沒有充分休息的後遺症，「其中八百二十九輛能夠看到牌照，還有一些，牌照模糊，在監控里分辨不清。不排除特地用了什麼方法，對號牌進行了遮擋或塗改。」

  「這查來查去，特麼就是沒用的啊！」孫開林抱怨道。

  花了那麼大的精神，是陽光下點蠟——白費。

  八百二十九輛，應該是可以排除的，畢竟人家干拋屍的事，總得把車輛的號牌遮掩一下。

  另外那些車呢？

  大部分是廠門口經過的原因，監控的距離遠，清晰度不夠，看不清號牌……還能怎麼查下去？

  不是白費勁嗎？

  「我們去邵所那裡，向他匯報一下。」鄭為之沒有理會孫開林的抱怨。

  「別去，我自己送上門來了。」邵宣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他熟門熟路地打開了鄭為之的抽屜。

  「總統煙呢，沒有了？」

  鄭為之詫異地看著邵宣。您是副所長哎，這樣合適嗎？

  不過，這樣的脾氣，他喜歡。

  他從抽屜深處挖出了一包總統煙。

  邵宣美美地吸上一口，長長地吐出，緊接著又深深吸上一口，「人間美味啊！」

  不知道的，簡直會以為他在吸鴉片。

  「我就知道宋訓導不可能捨得買總統煙。」邵宣咧嘴笑著。

  孫開林還奇怪著呢。

  「你抽不抽，不抽還我，一根就十塊錢，兩三根就頂你平時抽的一包了。」

  孫開林正想在邵宣面前再吐槽一遍，說明鄭為之的想法多麼不靠譜。他一聽邵宣這麼說，顧不得其他，飛速點燃香菸。

  跟小豬搶奶似的，生怕自己被擠走。

  袁曉嵐看著好笑，至於嗎？一根煙，再貴的煙，還不就是冒些煙。呵呵，男人，總是太會浪費。

  「邵所，目前的情況是沒有鎖定屍源，如果能夠鎖定屍源，知道死者是誰，可能很快能夠查明真相。」鄭為之把相關的情況說明了一遍，重點突出了目前的困難。

  「我建議，認領屍體的通告力度再大一些，不見得非要親人看到，只要能夠認出來，可以進行獎勵。」鄭為之想到的是一些背井離鄉的打工人，親人可能在千里之外。

  「另外，孫開林這裡，前期的排查很有效果……」

  孫開林把眼睛瞪得圓圓的。

  鄭為之，你這是說反話吧，剛才他都說過了，可以說是無功而返。一定是的，他想讓自己在邵所和曉嵐面前出醜。

  他捏緊了拳頭。

  邵宣又扔了一根煙過來。

  他眼疾手快，鬆開拳頭，隨手一抄，讓菸絲毫不受損地躺在掌心。

  這拳頭一旦鬆開，重新捏緊就有點難。

  看在十塊錢一根的總統煙份上，放他一馬。老子只當是被狗咬了一口。

  「孫開林負責的視頻監控組，可以把重點轉向看不清車牌的那些車。主要是從線路來分析，車輛可能從哪裡過來的。」

  孫開林正在憤懣。

  聽鄭為之這麼一說，突然像是撩開雲霧看到了天。

  一輛車，前一個監控處沒看到，後一個監控處看到了，豈不是說明就在中間那一段上來的，查查那條路通往哪裡……

  工作量只增不減，但畢竟是有努力方向的。

  偵破工作，本來就是無數細瑣的小事疊加起來的。

  ……

  王玉鴦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洋洋，洋洋！」手機通訊工具上，名為滔滔不絕口水流的三人聊天組亮了起來。

  「語琪，你叫春啊！」王玉鴦發了個語音。

  「大埔鎮發生了兇殺案。」語琪轉發了一個連結，「正在尋找屍體呢，這人長得真難看。」

  「不會吧，屍體你都要發上來，要死了你。」伊娜表示強烈地抗議，「你還要不要吃晚飯？」

  王玉鴦想把連結打開。

  一想到伊娜的話，強行按捺住了好奇心。

  看看一時爽。

  換來連著幾天做噩夢，可太犯不著。

  提供線索，請聯繫鄭警官，電話……聯繫人是鄭為之。簡介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硬著頭皮，打開了連結。

  沒有她想像的屍體照片，而是一張證件照。

  面色很是蒼白，看著與正常人有些不同。

  當然會不同。

  屍體上並沒有找到相關的證件，也就不可能有證件照。而公安發布通告尋找家屬朋友認領屍體，只是會發布生前的穿著打扮、性別、大概年齡等一些重要信息。

  鄭為之想，如果能夠加上一張照片，識別率可以大大增加。

  但不能放上屍體的照片。一方面是是過於恐怖，影響觀感。另一方面事後有人用這張照片，P圖，傳出謠言，更是防不勝防的後續災難。

  所以他讓殯儀館美容師，給屍體化妝，儘量恢復生前的狀態，然後拍了一張證件照。

  這就是王玉鴦覺得照片看起來奇怪的原因了。

  死者照相，沒有活性，面容上萬分僵硬。

  但是，不管怎樣，有照片比沒照片辨識度高多了。

  怎麼看著有些熟悉的感覺？王玉鴦看著照片。儘管只有五六分的相似，但是她還是想起來了。

  阿煌。曾經在她父親的廠里打過工。

  廠里工人很多，絕大部分，她都不認識。

  但是，阿煌離開廠子，是因為盜竊，他還揚言要把舉報他的工友都殺了。事情鬧得很大，讓她也關注到了這麼一位底層工人。

  他怎麼就死了？

  舉報他的工人都活得好好的。他的死，與之前放的狠話有關係嗎？

  她不由得陷入沉思中。

  ……

  「大哥，阿煌的屍體被發現了。」一個山村里，有人指著手機，匯報著。

  「屍體扔出去的時候，有沒有別人看見。」

  「大哥你放心，沒人看見，車牌都被我甩了一些爛泥上去，監控拍不到。」

  「大哥，阿煌一直不承認是他拿了珍珠，不過他熬不住，承認了他是K組織送過來的臥底。」

  「草，姓肖的一直想獨占這條線，我們要多提防。」大哥說道，「這些天，停止鋪貨，所有人進入冬眠，等過了這陣風頭再說。」

  「大哥你說的是，公安的除惡務盡專項行動，不像以前隨隨便便走過場，他們內部都在互相檢舉揭發。」

  ……

  「肖哥，阿煌被他們打死了。」

  「怎麼就走漏了風聲？」肖俊偉很不高興。

  「不知道啊，一直好好的，怎麼就被他們揪出來了？」電話這頭的人，也是百思不解。

  「專項行動怎麼樣了？」

  「沒怎麼樣，與以前差不多。」

  「太平久了，你的敏銳性沒了啊！」肖俊偉嘆氣，「這次，每個鄉鎮都得抓出有組織的惡勢力，萬一抓不到其他人，說不定就落在你頭上了。」

  那人聽著，突然感覺後脖一涼，真有人要舉報的話……

  「不過，你也別擔心，給派出所提供些線索，正好借力打力，把T組織打掉。」

  那人眼睛一亮。

  派出所完成了任務，他就安全了。

  T組織打掉了，今後就由他們獨占這條線。

  兩全其美！

  ……

  鄭為之的電話響起，他迅速接了起來。

  「是鄭警官嗎？」

  「您好！請問您是？」

  「我是王玉鴦。」

  「哦，王小姐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您的。」鄭為之的話里充滿了客氣和疏離。

  王玉鴦一楞，過年前後，也沒有多長時間……她銀牙咬了起來，好你個鄭為之……

  「是小王總嗎？」鄭為之好像突然想起了對方，話語熱情了起來。

  王玉鴦心裡頓時舒展開了。

  「鄭警官，死去的那人我認識，他叫曾慶煌，以前在我們家的廠里打工。我特地到廠里去，從檔案里找到了他的身份證號，還有銀行卡號，還有聯繫電話，希望能夠幫到你。」

  鄭為之大為高興，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從微訊里調取了王玉鴦發過來的照片。

  相關信息，王玉鴦都拍成了清晰的照片。

  身份證照片，曾慶煌的臉色明顯黝黑了許多。沒辦法，誰都知道身份證照片特別丑。

  這下就好了。

  知道了死者的信息，查到他的社會交往情況，離案子告破可能就不遠了。他高興地沖向邵宣的辦公室，把喜訊告訴他。

  「田上村，他是田上村的？」邵宣把照片翻來覆去地看，好像能透過手機屏幕，看到背後似的。

  「怎麼了？」鄭為之摸不著頭腦。

  「當初要修建小型高山水庫，解決周圍的用電和水源問題，四處勘查之後發現，田上村附近的位置是最好的……田上村的住戶搬遷之後，融入了新的村莊，早就沒有田上村了。」邵宣看著鄭為之，「這個信息哪裡來的，會不會是搞錯人了？」

  「雖然搬遷，但留下原來的身份證，沒有更新，也正常吧？」

  「話是這麼說，當初搬下來，全員都換過身份證的，派出所上門服務，我還記得這件事。」

  看到鄭為之臉色難看，邵宣拍拍他肩膀，說道：「死馬當活馬醫，怎麼的也要扎一紮這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