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妹和豬哥

  刑偵中隊內，會議繼續進行著。

  鄭為之播放著視頻。

  自從知道葉愛嬌另外還有房產，並且出租了之後，調查租戶的事也排上了日程。

  案情遲遲找不到突破口，那麼所有與葉愛嬌有聯繫的人員都要排查。

  說起來，這才是刑偵工作的常態。

  電視演的，主角憑藉幾條線索，馬上就鎖定了犯罪嫌疑人，但這畢竟是電視，是導演精心設計的。

  現實中，刑警的偵破很多時候依靠的就是大海撈針一般，瑣碎而細緻的排查工作，而且這些工作只憑刑偵中隊的人，是不太可能完成的，還需要依靠派出所等基層警力。

  不過，這次只針對一處的租戶，所以就安排了鄭為之和袁群英兩人。

  路上，袁群英的好心提醒，被鄭為之懟了回去之後，一直臉色不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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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哥，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罷了。」

  「袁哥，你渴不渴，我去給你買水。」

  「袁哥，你熱不熱，我去給你買雪糕。」

  ……

  在鄭為之的不懈努力下，袁群英撲哧笑了出來。車內氣氛為之一松。

  「小鄭，不是我說你……」袁群英又擺出了老大哥的姿態，準備諄諄教誨了。

  「哎，袁哥，打住，這個話題就不要再談了。」

  袁群英長嘆了一口氣。

  「小鄭，你年少有為，就是還缺少了點藏拙……」

  「袁哥，也不能都藏拙啊，你看你藏拙，如今他們都叫你啥……」鄭為之笑道。

  袁群英也笑了。

  老妹這個稱呼，十有八九要陪伴他終生了。

  想想也是，如果當初多發幾次火，說不定就沒人這麼叫他了。

  以前是年紀比他大的這麼叫，現在同齡的也叫，再過幾年，估計鄭為之也會這麼叫。

  頭疼。

  還只能聽之任之。

  車行在路上，兩人聊著天。鄭為之發現突然橫穿馬路的行人。他緊急剎車，輪胎髮出吱的聲音，拉出兩道黑線。

  「你怎麼回事？怎麼開車的？差點就撞到我。」

  行人橫眉怒目，指責起鄭為之來。

  鄭為之車停在那裡，後面的喇叭聲震天響。

  一位交警跑了過來。

  「怎麼回事？」

  「警察同志，他不遵守交通規則。」

  「我們正常行駛，面前是綠燈，你才是闖紅燈的人，怎麼就這麼好意思倒打一耙？」袁群英氣憤地說道。

  「我闖紅燈怎麼了？」行人擺出了一副我弱我有理的架勢。

  「咦，豬哥，是你啊！」交警看清了駕駛員的臉，驚喜地叫道。

  「猴子，今天在外面值勤啊！」鄭為之也高興地喊道。

  行人一看交警與駕駛員認識，趕緊罵罵咧咧地走了，「官官相護，都不是好東西，出門被車撞死……」

  評理還沒開始呢，就想當然給別人扣上了帽子，還真有不少人，就是這樣的心態。

  又是一陣緊急的剎車聲。

  行人發出了悽厲地尖叫，被撞得彈出了斑馬線。

  「哎呀，出事故了，回頭再聊。」猴子急急跑去。

  鄭為之也駕車離開。

  「豬……哥……？」袁群英雙眼閃光，試探著問道。

  「哎，別提了。一開始是之哥的，然而宿舍老八是外地的，他們那裡的方言，之哥和豬哥差不多，然後他這麼一說，之哥就變成了豬哥。」鄭為之無奈地說道。

  「豬哥……豬哥……」袁群英突然發現自己不是最慘的，笑開了懷。

  「老妹……老妹……」鄭為之也開袁群英的玩笑。

  兩人像是小學生似的，互相稱呼著，又互相開懷大笑。

  所謂的慘，是覺得自己最慘，要是有別人也一樣慘，心態就平衡多了。

  ……

  「你同學，他怎麼成交警了。」袁群英奇怪地問道。

  「他爸嫌干刑偵太危險，所以把他調到交警隊去了。」

  「要說危險，其實緝毒警更危險。」

  兩人一路閒聊著，到了葉愛嬌的單身公寓。一條走廊的兩側，有十幾個門口，每個門口的裡面，就是一套單身公寓。

  出人意料地是，單身公寓裡並沒有人。詢問周圍的鄰居，都說是以前看到有人居住，但後來就沒出現過。

  「大概幾天前來過？」

  大家都說不出準確的日子來。

  「應該是十三四號看到人的，後來就沒見過……嗯，應該是十四號，那天我女朋友生日。」

  最後還是一位小伙子確定了日期。

  14號肖俊義出現過之後，就沒有在這裡出現，15號葉愛嬌被人殺死，這兩者間要說一點聯繫都沒有，怎麼的都不能信。

  鄭為之迅速把相關信息發回了刑偵隊，在與派出所聯繫之後，很快獲得了肖俊義的其他信息。

  「這個肖俊義，可疑指數大增，普通人怎麼可能在這裡租個單身公寓，又在另外一處租房。」袁群英說道。

  一個人住，租兩套房，嫌錢多嗎？

  如果不是嫌錢多，那麼必定是隱藏著什麼秘密。

  鄭為之讓袁群英電話聯繫隊裡，針對單身公寓申請搜查令，自己則開著車，迅速趕往肖俊義的第二個老巢。

  這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道路上車輛增多，行駛的速度快不起來。

  鄭為之一邊拍著方向盤，一邊焦灼地等待著過紅燈。

  肖俊義的第二處租房在市郊，名為明月小區，名字很有詩意，但內里的場景，路邊買菜的，開排檔的，當街在罵娘的……充滿了無窮的煙火氣。

  這是一處拆遷安置的小區。雖然規定只能建造三層的樓房，但農民憑藉自身的智慧，硬生生把樓建造成了五層，通常留下二樓或是三樓自住，其他的樓層全部出租。

  也有人家的地段比較好，整個房子出租，成了小飯店，而他們自己，則是住到了另外的地方。

  肖俊義租住在二樓。

  敲門前，鄭為之特地打開了出警記錄儀。

  門開處，肖俊義看到門口兩人，穿著筆挺的制服，明顯地害怕與激動。

  他不假思索，唰地關上了門。

  鄭為之眼疾手快，一把推住。

  也不知道肖俊義打翻了什麼東西，巨響之後，門口被堵住了。鄭為之和袁群英合力推開了門。

  看到門後是一個衣櫃，衣櫃拉倒容易，倒了之後移動卻很花費力氣。

  兩人喘息未定，看到肖俊義已經爬上了窗台。

  他縱身向外跳去。

  鄭為之緊跑兩步，想要用雙手拉住他的衣服，卻差了半步，雙手空空，什麼都沒有抓到。

  「老妹，樓梯。」鄭為之吼道。

  他旋即跳上了窗台，縱身向外躍出。

  一切發生得太快，袁群英顧不得查看鄭為之跳出去會不會摔倒，他迅速沖向樓梯。

  鄭為之看到眼前的人影，正在往熱鬧的那條大道衝去。

  如果讓他衝到了那裡，那麼如同一滴水匯入了大海，想要抓捕他，具有相當大的難度。

  他緊跟了幾步。

  肖俊義的身體素質很好，跑得飛快。

  一時半刻，鄭為之也沒辦法抓到他。

  眼看著肖俊義即將匯入人流。

  鄭為之急中生智，大聲喊道：「抓住他，他是殺人犯。」

  鄭為之的喊話相當響亮。

  肖俊義一邊跑一邊想，遇到了個傻瓜。你喊抓小偷，說不定還有人願意衝出來，喊了抓殺人犯，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動自己，不怕小命也沒了嗎？

  真是蠢，蠢到家了。怎麼現在的刑警比以前的還要蠢，真不好玩。

  肖俊義正準備沖入人群，突然發現人群向外一分。像鯊魚沖入魚群，魚群迅速向兩邊分開一樣，在他的周圍，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

  他左右看看，人呢？怎麼都跑的遠遠的。

  都是怕了殺人犯的。

  他欲哭無淚。沒了隱藏，他一個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只能繼續奔跑。

  肖俊義雙手拄膝，「你倒是再追啊？」

  鄭為之累得像狗一樣，張大嘴巴直喘氣，「你倒是再跑啊？」

  兩人都只能再逞些口舌之利。

  肖俊義帶著希冀說道：「警官，你追我幹嘛，我又沒有犯法。」

  「你沒有犯法，你逃什麼？」

  一陣自行車鈴聲，袁群英如從天而降般，英勇登場。

  肖俊義一看還有個養精蓄銳的，徹底放棄了反抗。

  會議室里，鄭為之播放的，正是這段視頻。

  「肖俊義肯定有鬼。」看完這段快速播放的錄像，眾人都有了這樣的想法。

  見了警察就心虛，作奸犯科大概率。

  「小鄭隨機應變快的啊，這聲殺人犯喊的，直接讓嫌疑人暴露出來，沒處躲藏。」張朝書說道，他佩服的就是有本事的人。

  不少人暗裡點頭。

  要是自己在現場，喊抓小偷的可能性更大些，能不能阻止嫌疑人的逃脫就很難說了。

  大家都明哲保身，連別人摔倒都不願意扶，生怕別人賴上自己。

  此時都沒有想到，鄭為之的這聲殺人犯，叫出了另外的隱情。

  「只是肖俊義不願意開口，就跟啞巴似的，建議要加強審訊強度。」鄭為之說道，「另外，單身公寓，還有明月小區的兩處，搜查要及時跟上。」

  「搜查令已經辦好。鄭為之，你和袁群英分成兩組，分別帶人進行搜查，會後馬上就去。」

  眼看著，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紀監部門要及時介入，調查肖繼福存在的經濟問題，一定要給老百姓一個交待。」

  「沈書記，這是準備發布的免職通告，請您過目。」

  「組織部門看過了嗎？」

  「已經審核過了。」

  沈培康戴上眼鏡，逐字逐句的讀了一遍，「我去拿給何書記過目一下，爭取今晚就發出，民間有些說法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了，影響很不好。」

  在一處小旅館裡。

  年長的人聽著年青人說話。

  「今天晚上，大家都能到了。市裡的通告已經發出來了，只有免職，其他什麼都沒有提。老百姓都說，這是要用官帽來保他的性命了，我們要是不鬧，姐姐就真的白死了。」

  「那我們明天早上就去市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