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奇怪的簡訊

  送走了林嘉蘭，鄭為之也嘆氣。

  林嘉蘭幽怨的目光，他並不是沒有感受到。林嘉蘭到如今還是沒有男朋友，他也不是不知道。

  就是妹妹，沒有戀愛的激情，所以他們短暫的戀愛才無疾而終。

  雙方家長都怪罪在他頭上，他也沒法解釋。

  上次見到林嘉蘭的父親林多容，他就想躲著繞道走，偏偏被林多容叫住了。

  林多容問了幾句他工作的情況，他也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重點是林多容最後的那幾句話。

  「小鄭啊，嘉蘭老大不小了，一心撲在教學上，簡直是要把學生當對象，我和你阿姨都勸了不知多少回，她也聽不進去。這孩子，從小就是這樣，犟得很，不過樂意聽你的話，你有空的時候，勸勸她，再優秀的教師，也得成家不是？！」

  林多容說這些話，是有原因的。

  林嘉蘭起名的緣由是宋玉的《神女賦》，「陳嘉辭而雲對兮，吐芬芳其若蘭。」林多容希望女兒性情溫婉，言語高雅。而慢慢長大的林嘉蘭在父母的教導下，溫柔聽話，一直是老兩口的驕傲，不過唯有一件事，讓老兩口很頭疼。

  在終身大事上，就有些執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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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親，願意去，但回來總說沒感覺。追求她的同事，也有不少，不過都碰了軟釘子。

  林多容說她是被鬼迷了心竅，解鈴還得是系鈴人。

  鄭為之連連點頭，拍胸脯保證一定好好地規勸。最後卻像是偷食的貓，在林多容有些埋怨的目光中，夾著尾巴逃跑了。

  他和林嘉蘭，從小就被兩家人視為天造地設的一對，玩過家家的時候，林嘉蘭是他媳婦的唯一人選。

  林多容這麼說，當然有埋怨的意思在。

  你既然沒想法，就該讓出位置來。

  鄭為之也委屈，我也不想這樣來著，可勸導有用，您老早就抱外孫了。

  哎……

  他假裝沒聽懂林嘉蘭的話，一方面是這兩天確實太忙，張所長給的期限也就剩下周末的兩天了；另一方面，女朋友凌魚樂都沒有來過，反倒是先陪林嘉蘭玩上了，只怕到時候鬧出些是非來。

  「手機解鎖了。」袁曉嵐衝進來喊道。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是無處可去，吃完飯就在派出所里的宿舍呆著，正回看著今天的走訪記錄，想再看看有什麼遺漏的點。

  袁曉嵐則是輪到了在所里值班，一接到電話，說手機解鎖的事完成了，馬上就來找鄭為之。

  鄭為之騰地站了起來。

  手機解鎖了，這可是件大好事。瞧著袁曉嵐興沖沖的模樣就知道了。

  智慧型手機里，信息太多了。

  有人說，一部手機足以容納主人的半個人生。這話毫無吹噓。

  手機解鎖了，就代表破案有希望。

  兩人急急來到證物室。

  管理證物室的是民警馬錫鈞，他看到袁曉嵐進來，就憨厚的笑著招呼。

  馬錫均遞過來的手機，外面套著袋子，但不會影響使用。這是怕留下新的指紋，或者破壞原有的痕跡。

  鄭為之心情激動。

  四人一車的墜湖，還有張麗賢的死亡，都有可能在手機里找到線索。

  社交軟體里的交談，朋友圈以及空間裡的心情……

  袁曉嵐神色也頗不平靜，打開屏幕的手都有點發抖。

  張麗賢的手機是舊款的國產手機，自帶的軟體有很多。袁曉嵐首先檢查了軟體的運行情況，發現除了個別視頻軟體和小說軟體之處，運行最多的也就是微信了。

  QQ空間沒有更新。

  微信朋友圈也沒有更新。

  ……

  「草，這人會用手機嗎，到底是不是現代人？」鄭為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生出了滿懷的埋怨。

  手機是解鎖了，但對於進一步了解案情，沒有任何的幫助。

  他氣極了。

  現代人離不開手機，反過來手機通過千絲萬縷的使用痕跡，記錄了一個人的行動軌跡、心理變化等等各種她想讓人知道，或者不想讓人知道的情況。

  對於刑偵人員來說，拿到了能夠有效使用的手機，相當於掌握了半個嫌疑人。但鄭為之從業沒有碰到過，手機可以如此空白，絕少互動。

  張麗賢像是把自己鎖在一個深深的湖裡面。

  「再看看通話記錄和簡訊。」鄭為之有些不甘地說道。他本以為找到手機，是為破解這謎團打開了一扇窗，結果發現這扇窗外沒有風景，怎麼肯甘心。

  「現在的人，打電話發簡訊的也太少了吧！」袁曉嵐說道。

  聯絡大多靠微信，平時羞於打電話。

  這幾乎是現代人的通病。

  「還是看看吧！」鄭為之堅持道。

  來都來了，難道空手而回？他像是進入賭場的賭徒，要花光身邊的每一塊錢。

  袁曉嵐依言打開了通話記錄。

  「有記錄。」袁曉嵐喜道。

  功夫不負有心人。鄭為之攢緊拳頭。

  整整三十多個電話，令人意外。

  「可是都沒有打通。」袁曉嵐說道。電話是打給沈天龍、張榮麗和王業存的，連續地撥打，不過全都沒有接通。

  除此之外，一周內的通話記錄中，向外打出的只有兩個，接聽的倒有不少，兩人一一記錄了下來，打算核實這些電話。

  「看上去沒什麼用。」袁曉嵐一臉的失望。

  「估計不少是GG推銷或者詐騙的電話。」鄭為之苦笑。

  有些號碼看著就不太正經。

  「總比什麼線索都沒有強。」袁曉嵐說道。

  「沒接通的電話都是什麼時間？」鄭為之問了一聲。

  「都在上午的十點十分到十點二十分之間。」

  「這麼短的時間，連續撥打了這麼多電話，都是打給車裡幾個人的，你說是為了什麼？」鄭為之眼前一亮，繼續問道。

  「難道……」

  「她可能已經知道發生什麼了。」鄭為之喃喃自語，「但是她怎麼知道可能有事情發生呢？」

  張麗賢有什麼消息的來源呢？

  那個時間段，應該是車子已經墜入湖裡了。難道是冥冥之中的感應？

  「再看看簡訊。」

  「好吧！」袁曉嵐說道。對於簡訊，她更是不報有任何的希望。

  如果不經常去刪除，那麼幾千條簡訊記錄基本上都是GG或者是客服推送。

  「有一條沈天龍發來的簡訊。」袁曉嵐趕緊打開了簡訊，繼續說道，「只有『你的生日，我一直記得的』這麼一句話。讀起來怎麼這麼彆扭呢，可以少打一個字啊，『你的生日，我一直記得』就夠了。」

  「多個字，可能輸入的時候，不小心碰到的吧。反正多個字，少個字也無所謂……生日……記得……」鄭為之皺眉說道，「父親記得女兒的生日，不是很正常的事嗎，還需要這麼鄭重的發一條簡訊。」

  「是啊，透著奇怪。」袁曉嵐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是沈天龍發來的，那一定要好好的想一想，爭取破解這個謎題。」

  ……

  鄭為之有些疲憊地躺在床上，雙腳 交叉靠在床沿，雙手交疊著枕在腦後。

  一天的工作，在腦海里回顧了一遍。

  他在這一天裡，先是去尋找張麗賢的手機，一看不能開機，也不敢怠慢，火速把手機送回了派出所，接著又去王業存的朋友，了解相關的線索。

  王業存的朋友很多，大多是狐朋狗友，也就是在吃喝玩樂與賭博中認識的，真正跟他要好的朋友有一個，名叫趙偉。趙偉是王業存的小學同學，後來一直同班，直到職高，在抄作業，互相打掩護，一起蒙蔽老師的過程中，結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

  職高畢業之後，兩人之間如同有了一道分水嶺，但難得的是，少年時結下的友誼並沒有變質。

  鄭為之是坐在趙偉的小店裡，聽著他的這番敘述的。這家名為「三個幫」的小店，就是趙偉利用了在職高學習到了一鱗半爪的廚藝，再加上後來自己的摸索，才開出來的一個小飯店。

  小飯店地方小，店裡只能擺下五桌，其中兩桌是小圓桌，可以坐上六七人，三桌是靠牆的小方桌，一桌上能夠坐三人。天氣好的話，也可以拖上備用的桌子和塑料凳子擺到外面去。趙偉介紹道，很是自豪。

  鄭為之感受到了趙偉眉眼之間的自豪神色，不管從事什麼工作，只要是用自己的雙手，勤勞的掙錢，就擁有了足以自豪的本色。何況趙偉憑藉自己的勞動，在蛟山鎮自建了房子，又買了汽車。

  鄭為之要了兩個小炒和一個紅燒魚頭，通常這是用胖頭魚的魚頭所做，但趙偉這裡，用的是草魚的魚頭，魚頭上肉不多，但在大蒜青椒等佐料的陪襯下，味道也很是鮮美。

  「怎麼樣？」趙偉在旁邊坐了下來，看著津津有味正吃著鄭為之兩人。

  「味道真不錯。」鄭為之也是餓了。他們倆找到這裡的時候，已經過了飯點。眼看著排隊等桌的食客像是退潮似的，慢慢只剩下他們倆。

  「不過，我感覺吃過的都是胖頭魚的魚頭啊！」他隨口問了一句。

  「也有啊！」趙偉笑笑說道，「不過價錢會貴一些，以前還會問問，吃什麼魚頭，後來發現大家都挑便宜的，乾脆就不多問了。」

  聊了幾句，兩人把話題轉移到了王業存的身上。

  鄭為之已經找到了很多人，從他們的話里，他已經初步勾勒了王業存的形象。

  好煙，好酒，好賭博，再加上村子裡的偷雞摸狗，標準的流氓地痞。

  別人賭博，就在鎮上的小場子裡，平時別人報警，就連警方都不太關注的地方。他則是要找大場子。除了賭博，他還有一個特點就是大額買彩票。尤其是足球彩票，他隨身帶了一個本子，經常在做各得的記錄。

  長得帥，話說的好聽，碰到人滿嘴的甜言蜜語，在各處都很吃得開。

  這就是位遊走在燈紅酒綠中的閒散人員。本來就生活得並不是很如意，在衝動之下，造成激情殺人的可能性很大。

  「二狗從小就是我哥們。」二狗三狗是他們倆的互稱。

  「如果當初他聽我的，在這裡開個維修電腦的小店……他當初很喜歡擺弄這些的……」趙偉呶嘴向著對面，「對面那家賺得比我多多了。」

  「王業存向你借過錢嗎？」鄭為之問道。

  「沒有，他從來不向我借錢。但他到我這裡來吃飯，我也從來沒有收過他錢。」

  也許，王業存生怕在借錢的過程中，失去了這唯一能夠真心相待的朋友。鄭為之心想。

  「他的為人……」趙偉想了想說道，「總之我覺得最大的特點就是膽小……」

  膽小！

  鄭為之頗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