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非禮勿視謝謝你

  晚間太子居然沒有去找李氏，又睡他自己帳篷。

  頭幾天夜裡是小白建議他肝個大作業出來悄悄驚艷所有人沒錯，現在大作業都交掉了還這樣清心寡欲著實不是很正常。

  難道是因為這位年過三十了某種需求消退了嗎……小白想。

  總之太子睡在這裡他就沒法夜裡讀書，而且還得顧著此人時不時要水要啥的叫喚。真的不怪一些宮女太監脾氣不好，換成誰夜裡睡到一半被人叫醒而且需要秒反應，真的會精神衰弱的。

  司帳也不是人幹的活啊，小白心想。

  於是當入夜之後李氏的身影出現在帳篷門口時，他是真的萬分感謝這位李姐。

  不管最後這倆睡在哪，總之只要是雙人入眠的話就不需要他侍候吧。他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連幫忙抬洗澡水都做不到。

  

  眼看著那位美人成功在短短五分鐘內成為太子的人體掛件，估計不時就要進行唇槍舌劍的深入交流，人設始終如一病弱且無力的小白默默跟著林三兒和另外兩個使喚太監往外溜。

  李姐你可得給勁兒啊，年輕人就是要敢於挑戰自我，最好每晚上都來。小白坐在帳篷外頭捧著書和燈時心裡想。

  但說到滿語的學習能力，他其實也對自己頗有自信。

  不消說，這又是21世紀的學習經驗帶來的。

  那夜鄂爾泰與他說了整體發音規則與一些簡易的語法規則後，他立刻意識到這門語言與21世紀許多年輕人都會選修的幾門外語間的相似之處——都是表音字母文字，且都屬於黏著語。

  並且最作弊的是，它的發音並不算反人類，基本可以用拉丁字母標記出來，亦即後世稱作穆麟德音標的一種標記方式。

  所以只要記熟每個字符組合對應的發音，對著字念出來簡直就是有嘴就行。雖然太子只問了他前二十頁，但其實他已經可以利用發音規則讀出整本書。

  而接下來的……學外語這種東西，掌握規律之後無非就是背和默寫唄，沒有別的捷徑了。

  限制他真實學習速度的，其實是理解漢語部分中某些似是而非且斷句不明的文言文句子……不過這個就真找不到人來教了。

  萍水相逢的鄂爾泰，終究也只是運氣好碰上而已。他現在成分太怪了，斷然沒有去找對方的道理。否則這人若是被太子盯上，怎麼想都不是好事。

  真正的硬骨頭，他還是只能自己啃。

  這樣反覆又背了好久的書，他聽到一個很小的陌生聲音在叫他。

  「小白。」

  什麼情況。

  「小白！」

  那聲音聽起來帶著惱意。

  小白微訝，吹了燈迅速朝帳篷里趕，在門口就見到林三兒和另外三個太監退出來，看著他的表情都像吃了屎一樣。

  小白挑眉，往裡頭走。一進去就見著一個巨大浴桶，裡頭泡著兩個剛從戰場上下來的人。

  ……好傢夥。

  「真是偏愛躲懶，」他剛剛在心裡誇過的李姐噘著嘴數落，「竟還要別人喊才來做事。」

  小白沒打算和李姐——好吧其實可能是李妹——爭論他與太子談定的工作條件。

  反正太子也不會跟他講理。

  滑跪就完了。

  他低頭恭聲道：「奴才來晚了，請主子懲罰。」

  「你這……」

  李妹正要出聲，那頭太子發話了。

  「去做事。」

  「是。」小白立刻見好就收。

  他轉到榻邊，發現上面亂得仿佛成龍拍過戲。他無視那些痕跡，吃力地將被子褥子包括枕頭全捲起來，放在一邊椅子上，又去箱子裡翻出乾淨的布草，鋪在床上。就算是旅途中的輕便床也不算小，他光鋪床就用了一刻多鐘。

  他一向把這類體力活當復健運動看，做起事來並不覺累。鋪好了床，他抱起那一卷比他人還大的舊被褥往外頭走。

  其實他走了將將一步就感覺那玩意占據了整個視野很危險，但他先前大意了已將它捲成一整卷，現在再鬆開難免弄得滿地都是布草，估計要被說。

  於是小白只得硬著頭皮往外走，誰料路過那個浴桶時就聽到李妹說：「你這狗奴忒大膽！」

  小白：「？」

  他不是沒感受到李妹對他的敵意，但他和李妹於情於理都不是一條賽道上的，她的矛頭怎麼想都應該對準太子妃啊？

  「奴才失儀，請主子責罰。」他低頭道。

  難道他在什麼自己都沒發現的時候站錯了隊讓李妹覺得他是太子妃的人？

  不會吧，他都不能見太子妃的。

  然後他就聽到李妹說：「爺，這個奴才他剛剛藉機偷看妾身！」

  小白：「……」

  李妹嘩啦一聲扯過旁邊的毛巾遮住她自己：「他他他看我！」

  小白在心裡嘆了口氣，將舊被褥往後邊地上一放，仿佛被人從後邊踹了一腳似的跪下。

  他又不高，這個角度就看不到浴桶裡頭了。辯駁也沒什麼好辯駁的，反正一切看太子心情。這人要是想搞他，他說什麼都沒用。

  浴桶里傳來男人的聲音：「你看了？」

  ……是他四年前對太子妃的攻勢生效過頭了以至於讓此人覺得他有這種傾向嗎？

  小白還沒出聲，李妹搶先道：「他真的看了！」

  她為什麼這麼驕傲啊？羞澀一點更真實吧？哭兩嗓子也行啊？

  「哦，」男人的聲音淡漠，「孤知道了，去做事吧。」

  小白應了聲，本想站起來拿著被子卷跑路，意識到這會兒起來難免視線又會高於浴桶，於是默默地伸手將被子卷撈到懷裡，龜速膝行而出。

  後頭李妹哭道：「爺，妾身真恨不得一頭撞死。」

  別吧，先別說到底看沒看，這麼輕易撞死未免太不珍惜生命了。小白心道。

  然而太子大抵是進入賢者模式，說話十分冷漠無情：「撞。」

  這人跟他的妻妾相處模式何其正常，完美適用總裁文模板。就連面對事業上碰到的難題，口頭禪也是「你想想辦法」，在任何關係里都習慣當甲方。

  ——只可惜，康熙不會當任何人的乙方。

  他心裡想著，就那麼蠕蠕前行——誰料一陣水聲響起，一條屬於男性的剛出浴的大長腿從天而降地踩到他前邊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