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絕境反擊才夠爽
2024-09-02 14:45:00
作者: 公羊火鍋
太子自懷裡掏出一本兩指厚的黃緞面摺子來:「兒臣這幾日夜裡,都在準備此物。」
十五阿哥微訝,這是什麼?
那邊康熙大概亦是作此想,接過去翻了兩頁。方看了一眼,人就怔住了。
也就是胤禑年輕視力夠好——而且不知為何對方那字寫得挺大的——遠遠地瞧見,那上面寫著許多蒙古的地名和人名。
「這是?你寫的?」
饒是康熙這樣老謀深算的皇帝,在翻看時也不自覺地指尖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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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子乾脆地答道,「兒臣思及蒙古貴族究竟眾多,各有各的封地、家族,且名字又長,若是中間出錯,雖然他們仰我大清榮光不敢說什麼,但終究不美。」
他指了指奏摺:「兒臣便製作了這份清單,裡面包括了這兩年有機會面聖的所有人,其家系、勢力範圍與兒臣所掌握的一些個人情況,進獻於皇阿瑪,以供參考之用。」
他說到這裡,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兒臣知道皇阿瑪英明神武、算無遺策,此只是兒臣一時想起所寫,或會有遺漏。若不如皇阿瑪那裡的詳細,便賞給十五、十六他們,叫他們略記一記那邊的情況,也是好的。兒臣還記得兒臣十三歲那年隨您出塞,時常分不清蒙古貴族人名,還得身邊太監拿著小冊子逐一提醒,實在丟人。」
「兒臣只想弟弟們不要再吃兒臣吃過的虧。」他輕聲道。
十五阿哥當場石化。
別說他了,連張廷玉都是一樣。雖然他倆一個是驚喜加羞愧另一個只是純純的驚愕。就當十五阿哥鼻子迅速發紅的時候,那頭康熙嘆道:「你這孩子,明明做的是好事,為何昨天你大哥說你的時候,不反駁於他?」
這也是張廷玉想問的。如果太子當時就說出他在做什麼,直郡王的攻勢就會瞬間逆轉,他自己也不會被康熙那麼早就清退。
「兒臣此舉意不在爭風,」太子溫和地說,「不過是想為皇阿瑪與弟弟們略盡一盡心罷了。」
「且大哥那話是為兒臣好。人言『忠言逆耳』,雖然事兒不是大哥猜的那樣,他總是一番善意,兒臣亦對此感念於心。大哥是長兄,那幾個是幼弟,兒臣又怎可在弟弟們面前,駁了兄長面子。」
張廷玉心下十分不解。
這番話字字在理、句句合情,簡直可以直接寫進起居注了。
唯一的問題是——他亦非第一日侍奉於聖上左右,怎會不知這番話好是好,卻不是太子說得出來的?
太子處處與直郡王爭風的事情全京里皆知。幾個月前直王的大格格出嫁,太子都能當天想辦法叫人堵了路不叫人好走,哪可能因為直王話里根本不存在的「善意」就放棄反駁他?
而且他什麼時候有這樣的體貼了?有做這種詳細的筆記習慣的,據張廷玉所知,算上他自己滿朝不超過十人。
正思忖著,話題的另一中心人物直郡王,一個箭步跳上馬車。
「給皇阿瑪請安。」
十三、十五和十六阿哥都跟在他後頭,亦行禮道:「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康熙叫了起,張廷玉與另一起居注官亦向諸皇子見禮。直王漫不經心地揮手過了,一皺眉對太子道:「老二你怎麼還是這病歪歪的樣子啊?」
「你說你,那麼猴急做什麼?多少克制些,難道平時弟妹管得那麼死嗎?」
他越說越奇怪,康熙聽了這話直接被一口口水嗆住,一邊咳一邊對他擺手。
然而沒有八爺或者明珠在的直王,單人的智力水平還是欠缺一點的。他沉浸在「太子要連續三天被皇阿瑪斥責」的興奮里,不以為忤反而愈發和善地道:「你這樣,到了蒙古地界兒,豈不是要讓那些人看了笑話去?」
那頭梁九功上來給康熙倒茶遞帕子兼拍背。
「實在不行就白天回車裡歇著吧,不丟人。」直郡王在皇帝的咳嗽聲中用這樣一句話作了蓋棺論定。
隨後他就被一聲巨響給嚇得張大了嘴。
巨響來自御案,也就是皇帝的書桌。
以及,皇帝本人的手。
重重一拍桌子,好不容易喘勻氣的康熙皺眉喝道:「你在說什麼胡話!」
「皇阿瑪!」直王絲毫沒有感覺不對,還叫上了,「兒臣只是想讓二弟——」
「你雖居長,然胤礽居嫡。禮法不可廢,你該與朕其他的孩子一樣,叫他太子。」
此言一出,車裡鴉雀無聲。
直王的臉瞬間青了。
「臣只是想為太子好而已。」他咬牙切齒道。
「你若真為他好,便該像其他人一樣私下與他講,而非在朕面前如此。何況捕風捉影之事,被你說得這樣頭頭是道,你心裡究竟日常裝的什麼?」康熙怒道。
「皇阿瑪,太子與太子妃不睦是事實,他這次都沒有帶太子妃出來,可見——」
「那是因為弘皙要選側福晉,」太子輕聲道,「兒臣早在先前便與皇阿瑪解釋過。」
其實不完全是,今年選秀時間晚,讓她早點回去也來得及。主要是因為他身邊有個不能見太子妃的人。
而那個人如果不帶上,他可就看不到今天這麼有意思的場面了。
「你,」直王咬牙,「可你夜夜鬼混、形銷骨立亦是事實!」
張廷玉在心裡給他上了柱香。
果然接下來康熙便道:「他不曾夜夜鬼混。他在做的都是正經事,是好事,是對朕有利的事。他整理了蒙古各部覲見之人的名冊與資料,為朕省下了大量的時間。他白天還過來伴駕,陪朕看十五十六的功課。」
直王表情大變,望向太子的目光像是見了鬼。
仿佛在說三個字:「你坑我?」
「那你怎麼不早說?」他從牙縫中擠出這七個字。
「因為他和你不一樣,」康熙怒道,「他想在幾個弟弟面前護著你這個大哥!」
說完再也忍不住,氣得一支筆擲出:「滾!」
太子看向直王的笑容從來沒有這樣真心過。
沒有枉費他通宵兩晚上制出那本名簿——小白說的,當真沒錯。
已經犯下的錯,假裝不存在是沒用的。強行找原因也只能在以後想起時留下一個「不識大體」的印象。
唯有將錯就錯,讓大家都對不起他,最後再揭露自己最無辜的真相。
一是能坑老大,二是,皇阿瑪在慚愧與感動之後,一定會給他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