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氣氛烘托要到位

  小白沉吟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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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先歇一歇。」

  他就說了五個字，面前已經多了一隻纖白的手，威脅性地抵在他的頸動脈上。

  小太監被喚醒了某種不好的記憶，腿一軟頓時跪下來：「不要反駁皇上。」

  太子微笑道：「哦？你這意思，是讓孤生受著？」

  「你可知剛剛御前有多少人？」他溫和地說，「你知不知道，他是當著多少人訓斥了孤？」

  他的手指在小白的頸間遊走，仿佛指下的不是一個人的生死，而是某架古琴的琴弦。動作分明是狎昵，然由他做來，只讓人覺得遍體生寒。

  「那更好。」小白道。

  太子一怔，眸中閃過一絲殺意。

  多虧小白沒敢在這人面前大喘氣，迅速地補充完了下半句。

  「這樣，皇上發覺錯怪了您的時候，補償才會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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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是約莫晚膳的時候又回到御輦中的。

  按理說無詔不可近前，若是換成其他任何人，被皇帝這麼斥退了就沒機會回來了，只能等哪天皇帝心情好了再想起他。

  也就是他是太子，絕大部分場合，他真的可以想來就來。

  直王的眼裡像是帶著兩柄刀子，但太子壓根沒往那個方向看，只向皇帝行禮道：「皇阿瑪，兒臣回來了。」

  「可歇了會兒不曾？」康熙問。

  「嗯，」太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現下好多了。」

  康熙不置可否，只是道：「旅途畢竟辛苦，你用完飯也早點回去歇著。」

  胤礽笑得很溫和：「兒臣省得。」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是一冷——這豈不是又要趕他走的意思。

  然而畢竟記著小白那句「不要反駁皇上」的話，當下只是應了。

  還有一句——「您別管直王。」

  因著這句話，接下來的整整兩刻鐘，太子都只是正常地侍立在旁。陪皇帝用完晚飯，又呆了一會兒，他便表情淡定地退下了。

  康熙這次沒再說別的，只吩咐梁九功把那安神香給太子拿一些過去。

  「真的會有用麼？」太子問。

  小白點點頭：「嗯。」

  太子沒再說什麼。

  那天晚上他就沒有去找李氏，仍是睡在自己的帳篷里。

  但這次或許是點了安神香，又可能是真累了，也可能是知道床下那人不會回應他的期待，他很快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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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第二日，太子眼圈還是黑的。這次不消康熙說，直王第一個跳了出來。

  「老二，雖然是出去避暑不在京里，你也當注意些身子才是，」直王嫌棄地說，「怎地虛成這樣。就是太子妃如今管不著了，也悠著點兒，時間還長著呢。」

  此言殊為無禮，先是暗指太子荒淫無度，又是指太子夫妻不合，更是指他不顧大局。

  更別說是當著所有人——包括太監宮女，甚至還有被叫過來充當起居注官的張廷玉的面，可以說是很難聽了。

  太子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最後道：「謝直王關心，必不至再如此。」

  「哼，」直王不置可否地嗤笑一聲，「別讓皇阿瑪丟人啊。」

  太子額角青筋一跳，聲音愈發溫和：「你我兄弟共勉。」

  張廷玉面無表情地袖手侍立，只作沒聽見。

  作為一名好起居注官，風格向來是皇上不出聲，你就當無事發生。

  哪怕是史書裡頭對皇帝不那麼友好的內容，也是經過他本人首肯才能寫進去，這點歷朝歷代都一樣。

  ——但這並不妨礙他在心裡給兩邊各打五十大板。

  直王口出狂言落井下石，太子又萎靡不振不思悔改。

  兩邊不管是誰贏了黨爭，都不會是什麼好事。

  直王已經說過這件事了皇上就不會讓太子吃二次瓜落，當下康熙只是輕輕一筆帶過。

  張廷玉卻心知，康熙心中其實已經很是不悅了。

  說來諷刺，這些阿哥爺，陪在父親身邊的時間還沒他一個臣子長。他們對康熙心情與微表情的了解，亦不如他遠矣。

  頭一日皇帝訓斥太子時確實很生氣，過幾個小時他又回來且明顯休息過了時，已經好了很多。

  等到叫梁九功送安神香時，皇帝已經徹底沒生氣了，甚至真的在擔心太子因為什麼原因耽誤了休息。

  可皇帝再怎麼偏心太子，都救不了太子自己不知好歹。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作死，連張廷玉看了都想搖頭。

  果然當天皇帝也沒讓太子伴駕多久就讓他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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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出現的太子，仍然掛著兩個大黑眼圈。

  這次看不過去的是十五阿哥胤禑。

  他其實頭天就感覺不太好了，苦於年紀小，不敢先於尊長講話。這次他來得晚了些，正好在皇輦外邊碰上太子，當下開口：「太子，最近是否有什麼煩心事？」

  他其實意在提醒太子，再這樣沒精打采的可能真的要出事情。十五年紀小，還是一個在乎兄弟的較為天真的年齡。但這句話也有一半是真的——如果太子真有什麼需要他幫忙的，他也願意去做。

  然而對方只是微微一笑：「十五弟也擔心孤耽於女色？」

  這話十五阿哥就接不了了，訥訥道：「臣弟並非此意……」

  「是嗎？」太子劍眉一挑反問道。

  說完竟是不給十五阿哥再說話的機會，徑直上車去了。

  十五阿哥臉都漲紅了，在原地呆了好一會兒才上車。

  這天他起得早，連直郡王都還沒到。待得上車之時，便聽皇阿瑪又在訓斥太子：「你究竟每夜裡都在幹些什麼！到底是哪個女人將你狐媚成這樣！」

  十五的腳仿佛粘在梯子上，差點直接往後一頭栽倒。

  他年輕臉嫩，看著身份尊貴的兄長在自己面前挨罵，而且還是因為這種少兒不宜的原因，他真是比自己被皇阿瑪說了還不知所措。

  何況之前直郡王就在前面，連直王都沒有開口求情，他作為小弟弟如果為太子說項，難免將直王比下去了，恐遭對方記恨，到時候兩邊不討好。

  尷尬極了的十五阿哥，此刻真是恨不得直接稱病。

  這時他終於聽見太子輕聲道：「皇阿瑪，事情不是那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