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哆啦A白他來了
2024-09-02 14:44:53
作者: 公羊火鍋
小白聽著床上沒了聲音,默默開始複習記憶中那一串串滿文字。
默記了不知道多久,床上一個冷靜的聲音傳來:「水。」
小白起身向茶壺的方向摸過去,鎖鏈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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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黑夜裡穩穩地倒完一杯茶,毫無敬意地用手指試了試溫度合適,摸黑回去伸直手將茶遞到床畔:「太子,喝茶。」
那人伸手來接。在黑夜中摸索了兩下,觸到小白的手,方將他手上的茶接過去咻的一聲喝了,復又塞回小白手中。
小白聽到他躺回去的聲音,彎腰把腳上的鏈子拿了起來,儘量減小它的聲音,放下杯子又躺回去。
作為一種表音且豎寫的文字,滿語乍一看長得宛如音符,又像是撒滿孜然的烤麵筋,讓人對這串東西毫無想法。
不過只要知道這是一種字母文字,結合21世紀對英語的學習經驗,接受度就會高很多。
他在心裡默記著字形,又聽到床上那人喊:「馬桶。」
小白拖著鎖鏈起來給他拿。
這個東西比官房要科學很多。陶瓷所制,外表看起來就是一個扁一點的水壺,留了一個兩寸徑寬的圓壺口,上有蓋與提手,並不用頂在頭上。
小白本著一種當社區義工的心態,古井無波地遞過東西,古井無波地聽對方古井有波,古井無波地再回收掉東西。
身為全帝國第二尊貴的男人,胤礽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對方當作了某種生活不能自理的重度病患。
他解決完需求,干躺著閉目養神好一會兒,仍然毫無睡意。
他一向不是克制自己的人,遂又叫道:「水。」
輕微的叮叮聲,那人應該是赤足且抱著鎖鏈走在地上。
去了那邊小心地倒了水,又折回來,將茶杯置於床沿:「殿下,喝茶。」
太子漫不經心地喝了,聽到那人輕手輕腳地將東西放回去。
思考了一會,他將不適應的感覺歸因於服侍的奴才換了個人這件事。
按理今天晚上他應該在李佳氏那裡的。
但他又實在對這個新來的司帳充滿一種莫名的期待。像小時候對一本期盼了很久的書,或者一條新得到的小狗。
這個人被他關了三年,乍然放出來了,會不會瘋掉?會不會想做些什麼,一刀捅穿他的心臟。
可這人不知道,他註定什麼都做不了。
一旦他強行掙扎,腳環裡頭的機關就會被激發。
伸出的刀片,可以即刻切斷被它扣住的一切肌肉與經絡。
到那時,那張臉上的表情會是怎麼樣的?
胤礽饒有興味地等著。
等到……等到他聽見遠處的另一個呼吸聲逐漸平靜。
這人睡著了?
胤礽在黑暗裡不自覺地皺眉。
「水。」他叫,聽著對方第三次給他拿水。
仍然沒有做任何別的動作。
大概在等他放鬆警惕罷。
太子平心靜氣地等著。約摸半小時過去,他聽到一聲非常輕的吧唧嘴的聲音。
應該是有人睡覺流口水了。
黑夜裡聽覺何其敏銳,他還聽到那人伸手輕輕擦了一下。
胤礽:「……」
不會吧,絕無可能。
這種感覺就像他小時被老大推了一跟頭,正要哭唧唧地去跟皇阿瑪報告,心想這下老大死定了,結果最後發現老大其實在幫他一樣憋屈。
最後他是什麼時候睡著的,胤礽自己是不記得了。總之早上被叫醒的時候,他感覺他只睡著了兩分鐘。
而睡了一整夜的小白細聲細氣地在下頭喊:「太子爺,該起了,今日要啟程——」
胤礽頭一次睜著眼,在床上咬牙切齒地呆了五分鐘。
這鷹不能要了,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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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塞,小白自也並非第一次。
講真,以「主子」的身份在車裡坐牢和以「奴才」的身份在車外陪跑,其實後者更舒服。
因為空氣好很多,而且哪怕是農曆五月,他也總感覺冷。在太陽底下舒服很多。
再說,什麼人被關了三年,都會很想出去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氣。
雖然下肢還是並沒有什麼力氣,而且走不多久就感覺雙腿都疼得不行,但他還是咬著牙走了一整天。
這也是他頭次有機會,以太子近侍的身份較為近距離地看到皇帝那個坐在裡面並不會熱的車駕。
事實證明,貧窮限制了他的想像力。
因為那根本就不是什麼車駕,非要形容的話,他願稱之為「玄燁的移動城堡」。
該房車裝潢極其昂貴,一兩里外都能閃瞎狗眼。下頭有輪子,以馬力拖動前行。
但是因為此房車著實是重,十匹馬都拉不動這列車,所以它負重前行,慢如蝸牛。
——破案了,隊伍前進這麼慢是皇帝這老小子拖了全員後腿。
被自己的想像逗樂了,小白倒也沒露出來,只是唇角微微一揚。
他如今與林三兒,兩人都有點互相避著的意思,分列在太子車駕的兩側。
後邊太子帶著的太子嬪李氏把林三兒叫過去了,恰恰這時,太子打馬自康熙皇輦處往回走。
太子只要伴駕出行,他的車駕座次必緊貼在康熙後邊。中間就隔著百來米,避無可避。
下午三點,他和他的馬回到了自己的車駕前。
小白心知這是不正常的。因為根據經驗,伴駕的皇子一般會在皇帝那裡把晚飯吃完才回來。
他的臉上端著無懈可擊的笑意,小白看了心裡登時便打了個突。
男人對他勾一勾手指:「跟孤進來。」
他是在作詩或者作畫上發揮不好吧,小白想,不過這倒不是他能捉刀的範疇。
太子的車輦自然沒有皇帝那麼超群,也就比一般貝勒的車駕大三圈。
哪怕他在外邊,車裡也放著冰盆,小白一掀帘子就打了個抖。
再冷也沒有胤礽此刻的表情叫人心冷。
「孤昨夜幾乎徹夜未眠,沒什麼精神,被皇阿瑪看出來了。」
就是說睡在床上要啥有啥的人沒睡著,自己在地上都不敢睡實只能支著耳朵等他召喚,但休息得反而比他好是嗎。
知道第二天要去春遊用得著這麼激動嗎……小白想。
「想想辦法。」胤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