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太子這波在五層

  「是。」小白斂起那些思緒，坦然應了。

  太子點頭：「無事的時候，你……」頓了頓，「你可會滿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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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不會。」

  「果然是個廢物。」

  小白面露羞慚之色，默然低下頭去。

  心裡想的是，難道你個二貨會英語？有本事掏六級證書？

  一本書飛了過來，嚇得他一抖。

  該書頗厚，很有新華字典的風範，砸到身上也很疼。小白捂著胸口差點一口氣沒倒過來，抱著書眼淚汪汪的。

  「孤只給你三個月時間。」

  「謝太子恩典。」小白疼得聲音都在打顫。

  太子沒有笑，臉色很不好看：「再讓孤看到你哭一次。」纖白的手指指了指書桌後邊的某個機關處。

  小白不由打了個寒噤：「奴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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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給小白的房間在林三兒的旁邊。因為一些大家心知肚明的原因，也是單間。

  不過擺設肯定沒有總管太監的好，比八抬嫁妝低兩個檔次，和當時在武昌年家的小屋子差不多。

  但在一米二的夾層里苟了三年，現在看到什麼都會覺得活著真好。

  只是支撐活過那三年的東西，前幾天剛好破碎了而已。

  他沉默了片刻，翻開那本滿語課本，發現該書是一本針對漢族翰林院學子的滿語教材。

  這個定位有兩層意思。第一，因為學生都是有一定文化基礎的人，而且翰林院裡還有滿族講師教學，所以落在紙面上哪怕是第一節的部分，都和「入門」沒有什麼關係。

  打個比方就是，給一年級小學生學英語，但是用的是米國人的語言教材。

  對於真正的新手自學，十分不友好。

  而第二點則是，因為目標讀者都是有一定文化基礎的人，所以本書的漢語部分，也並不易讀。

  如果21世紀網絡文學的閱讀難度為1，明清小說的閱讀難度為3，此書的漢語部分閱讀難度，就是7。

  並且它沒有標點。

  如果小白知道這玩意就連張廷玉那種猛人都要三年才能學完，他可能會想想辦法迅速開始擺爛。

  不過他不知道，而且學會滿語對他接下來的計劃而言本來就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於是他開始與該書死磕。

  晚膳太子在後院用的，小白不可能跟到後院去——那裡有人見過他以前的樣子——於是留在前邊繼續讀書。

  沒想到的是太子吃過飯，又回到前頭來了。

  那邊另一小太監過來跟他說，太子爺今夜歇在前頭，讓他快去服侍。

  小白應了聲，將書往懷裡一塞就往太子在前頭寢室的方向走。

  太監宮女這種存在，並不需要每個人都時時刻刻在主人面前刷臉。只要干好他們的本職工作，絕大部分人的存在感其實是越低越好。很多富人並不知道自己家裡的夜香是什麼時候由哪些人怎麼倒出去的，他們也不關心，就像這些事天生會被自己完成一樣。

  小白是很想把事情趕緊做完回去讀書的，可惜太子明確說過自己在前院睡的時候他需要守夜。

  就是跟以前蘇公公和高公公一樣抱著被子找個地方打地鋪，到點了叫起。

  除此之外夜裡此人如果有什么喝水或者方便之類的需求，就跟給行動不便的病人陪床一樣的為他把東西拿過來。

  ——雖然不管怎麼想，讓他守夜分明就應該比沒人守夜還要危險就是了。

  結果等太子洗漱完換衣服準備上床睡覺的時候，小白髮現太子倒也沒那麼無腦。

  因為此人竟掏出了一條新的鎖鏈。

  一頭拴在榻角落的木腳上，另一頭鎖住他的腳。他可以走到一尺外的地方去摸茶壺和夜壺，但是無法摸上床行刺太子，他夠得著的最遠的地方也就是床沿。

  看到這玩意，本來一臉陰沉的林三兒都笑逐顏開。

  小白眼皮都不動地將另一端的鐵環扣到自己的腳踝上，心想你永遠可以相信人類在折騰同類時的創造力。

  眼看著太子鑽進被窩裡，他默默地過去吹了燈，摸黑回到自己在床腳邊地上的鋪蓋邊，也躺了下來。

  黑夜裡沉寂了不到五分鐘，他聽到太子說：「這次伴駕的，孤以外，尚有一、十三、十五、十六幾人。」

  知道你爸生得多了，整支車隊都裝不下你家的人和行李。

  小白在夜裡細聲細氣地「嗯」了一聲。

  「為何皇阿瑪要帶他們？」

  那當然是因為一次性把年長的皇子們全帶出去，如果被人一網打盡了那可就麻煩了啊。總得給帝國留幾個希望的火種吧？

  「讓未來的新君，與兄弟們，培養感情。」

  「……你真是這麼想？」太子的聲音明顯有一點變化。

  「嗯。」你爹可能真是這麼想，但他在這方面睜眼瞎不是一天兩天了。

  「可他又為何要帶老大？」

  有沒有一種可能，直郡王跟你也是兄弟，你爹也想你們培養感情？

  「費揚古，托合齊，都倒了。留下他，怕出事。」

  其實不止直王。把這倆都帶走，就是因為留下任何一個在京里都有可能造反。

  雖然康熙可能並不想承認這點，但是帶上太子其實是一個既能安撫太子本人，又能順便安撫太子黨，還能釜底抽薪、讓京城的太子.黨發動不了什麼政變的招數。

  要這樣防備，怕是後邊還有什麼別的舉動要做。

  那邊太子道：「你倒是看得很清楚。」

  小白輕聲道：「不敢當，借太子勢。」

  這句倒不是虛言。太子對朝堂中的事未必有在外頭各部門裡實習的阿哥們了解得那麼詳細與透徹，可他的情報真的是首屈一指的快，沒人知道他到底養了多少耳報神。

  全京城網速最快的，頭一號是康熙，第二名就是太子。

  他還不止衝浪快，他手下那一套執行班子雖然對於胤礽真正需要的「揣摩聖意」很不在行，卻被索額圖帶出了很高的執行力。

  須知那可不是像四貝勒那種「幫過他們忙所以他們過年會送點零花錢」的水平，而是指哪打哪的真小弟——彈劾、刁難、套麻袋，一句話下去他們都會做的，過年送錢不過是一項基本義務。

  所以四貝勒只能搞年家，最後連納蘭明珠的邊都摸不到。而索額圖和太子在合理的指導思想下，可以一波操作直接製造無數明珠自己都未必知道的證據，最後直接把人送走。

  當然，索額圖一涼，連帶著托合齊、費揚古一起送了，事情又不一樣了。

  這些人馬還敢不敢站太子，太子又能不能真的收服他們，且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