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發展由眼界決定
2024-09-02 14:44:48
作者: 公羊火鍋
那聲音頓了一頓。
林三兒如何會聽不出來這是誰的聲音。他三步並作兩步出了門,恭敬萬分地湊到太子跟前:「太子爺吉祥。」
太子點點頭:「調教人?」
林三兒答:「是。」
「你讓他管這個?」
「是。其他事務都有人現管著,只差這個。初期用來磨礪性子是最好的,且不易出事。」林三兒恭謹地說。
「哼,」太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突然反手直接甩了他一耳光!
林三兒當時差點被打傻了——不過這種事毓慶宮人都習慣了的,立刻退到一邊跪下請罪。
不止是他,所有隨從都大氣不敢出地跪了下來,一時整個院子只剩下風吹落葉之聲。
太子微笑道:「你覺得自己很聰明?」
林三兒白著臉道:「奴才、奴才沒有。」
該死,以前都是打「狗兒」的,如今這人搖身一變成了小白,太子又回來揍他們了!
「沒有?」太子輕聲道,「沒有?」
他一腳踹飛跪在地上的林三兒,後者飛出一米多遠,臉都白了:「奴才知錯,奴才知錯!」
「不不不,你也沒錯,他確實只是一個廢物。」太子走到他身前。
「你就不一樣了,你連廢物都不如。廢物能做到的事情,你做不到。」
又是一腳,皂靴的足底直接踩在了總管太監的臉上。
「否則孤又為何要留一個廢物下來?」
鞋底碾過林三兒的臉,在他緊閉的眼瞼上摩擦摩擦。
俊秀的總管太監,被太子兩腳踩進泥潭。
「你現在立刻去沐浴。」太子突然道。
這句話卻不是對林三兒說的,是對小白。
後者點了點頭,想將舉著的匣子放下,可手臂太酸了,一時竟彎曲不得。
眼看著他手一抖,幾乎將東西砸到自己腦袋上,太子臉色登時難看起來。
好在小白並非蠢人,感覺自己手臂無力,立刻往後靠到牆上,藉手臂與牆壁的摩擦力將匣子定住,隨即巧妙地轉了個身,略活動了下手臂,雖然還在顫抖也算穩妥地將東西放到地上。
——然後他把那玩意抱在身前準備收回倒座房裡去。
太子咬牙道:「放下那玩意,去沐浴。」
小白只得依言將官房放在原地,一臉的不明就裡。
「不要讓孤再重複了,」太子道,「去里里外外洗三次,連同頭髮也洗了。洗完立刻回來向孤回話。」
小白低聲應了,似乎明白了對方的嫌棄似的,遠遠退開要走上另一條路,這時太子又道:「且住。」
他仿佛這時候才想起來這個太監生理上並非是太監,對林三兒道:「你去安排。」
林三兒自地上爬起來,擦去鼻血和嘴角的血,瓮聲瓮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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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跟著林三兒走進他的房間。
混到林三兒這個地位當然是有單間住的,甚至他的單間陳設質量比八抬嫁妝的檔次還要高不少。
外頭粗使太監將浴桶抬進來就退去了,留下他二人在此。
小白看向林三兒:「想留下?」
林三兒冷笑:「誰稀罕看你?」說完轉身往外走去。
走到小白身邊,他沉聲道:「一個被別人睡過、連孩子都生了兩個的破鞋罷了,想跟小爺斗,先掂掂自己的斤兩夠不夠。」
小白聽得腳步聲在外頭站定,走過去鎖了門,方才解衣開始洗澡。
這瓜皮估計到現在都覺得問題出在他這裡。
小白並沒有料到太子會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院子裡,搞得好像他在演戲一樣——不過也就是早晚的問題。林三兒讓他去倒馬桶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傻子要涼。
很簡單,因為胤礽自己說了去避暑要帶他。
明顯就是外頭現在局勢還是不穩,或者想要藉助他的腦子去搞定皇帝,總之不外乎需要他的力量。但是像五兒那個級別,至少他在夾層里可從來沒有聽到過五兒的聲音,這就證明倒馬桶這哥們的職級與地位,是不配在太子跟前晃蕩的。
甚至如果沒猜錯的話,太子應該很嫌棄這種在他看來骯髒的職業吧。
林三兒把他小白弄去倒馬桶,能不能噁心到小白不好說,卻必然會噁心到太子。
老闆的電動牙刷交給你找個地方收著,你不能給人插馬桶水箱裡啊。
雖然胤礽自己並不願意承認,也一直試圖通過語言貶低、行為羞辱等精神控制手段讓大家忽略這件事,但是有些事本質是不會變的。
那就是,當索額圖倒台之後,他隱隱有成為太子.黨大腦傾向的這回事。
以前他是夾縫中求存的狗兒,不與這夥人接觸也就罷了。如今既然放出來了,其實是一種權限升高的表現。
太子仍然會對他為所欲為,卻不會容許別人也這樣看輕他——否則,跟親手打太子的臉,又有何異?
小白笑了笑。
他當初在四貝勒府的時候初接手家務,就硬是要拖著四貝勒本人下水,後來也是每月匯報,再信任也要每月匯報,就是這個道理。
做事情不看老闆臉色,就像四大名著不看紅樓夢。說明這個人理解能力和自我修養不足,理解不了內在的人心的複雜之處,只能看到短暫的一己得失,參不透老闆真正的內心想法。他整個人的層次就卡在這裡了,只能度過一個相對失敗的人生。
林三兒沒碰上個好時候,他現在不收徒了。
他只會把擋在他前面的絆腳石全部收拾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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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收拾得當,回到東暖閣。
這個地方他十分熟悉,熟悉得都快有心理陰影了,此刻表情卻沒有一絲變化,恭謹地跪在那裡:「太子爺,奴婢回來了。」
胤礽點頭:「今日起你便是前院的司帳。孤去後院,你不用管。孤在前院,你便守夜。」
小白眼神微凝。
司帳,是一項挺曖昧的工作。指的是為主子鋪床疊被的人,一般是宮女擔任。
當然太監也不是不行,四貝勒府前院的司帳就是秦觀遠兼的。
但是這個職位,並不完全是這個正經意思。
因為給年齡小的皇子們開葷用的宮女,掛的便是這個名頭。
讓他做司帳,還點名要守夜,這個意思……
「聽到了嗎?」上頭,太子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