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她最後留給他的

  「你看看，這眼睛，這鼻子，這嘴巴，長得像個人樣嗎？」

  「……」

  也就是對著倆孩子指指點點出言不遜的是孩子親娘本人，換一個人估計已經被活閻羅給劈了。

  四爺一臉無語道：「怎麼就不像人樣了？小孩子剛出娘胎都是這樣的，咱們的還比其他孩子標緻好些呢。」

  「這都能夸？你要不要看看眼科？」無雙瞠目結舌。還標緻？怎麼不說大眾啊？

  「長得像你。」四爺道。

  「不不不，你覺得好看那一定是像你。」無雙露出假笑。

  像誰且不說，兩個嬰兒都很乖。吃飽睡睡醒吃，該停就停不哭鬧，以至於無雙一度以為這倆也是穿來的。

  「我問問題你倆答啊，奇變偶不變的下一句是什麼？」

  兩雙小眼睛茫然地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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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不好意思忘了二位的語言系統可能還沒發育好……但是聽是能聽懂的吧？這樣，如果能聽懂我在說什麼就揮下拳？好，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動啊，怎麼不動？」她拉拉寶寶的小手手，這不是能動嗎？

  「是運動系統也沒有發育完全嗎？那眨下眼總可以吧？你倆是不是穿越來的？」

  也不知道是眨眼的肌肉都不能很好控制呢，還是這倆確實不是穿越來的。總之，月子中數十次無聊至極的嘗試失敗後，無雙被迫承認，這倆至少目前來說，很大可能是原住民。

  原住民就原住民吧，反正也是蝴蝶出來的。

  龍鳳胎這種存在，就是在21世紀那個可以通過科技製造的時期也算一種驚喜，又何況這個年代。放眼整個歷史，雙胞胎都是罕見的，更別說是龍鳳胎，連她都覺得像是抽中頭獎了。

  顯然孩子的祖父母也很高興，因為無雙收賞賜收到手軟。宮裡賞了一堆，滿月那天就讓四爺帶進宮給人圍觀了，又帶回來好幾車。聽說就這還是四爺幾番推辭之後的——怕待遇太過了孩子難養大。

  這好像是一種傳統，給小孩子起賤名也是這個意思，想不引起神仙鬼差的注意，免得一不小心把孩子給帶走了。

  也就是這會兒無雙才知道，原來清朝皇室公主是沒名字的，全按排行叫。出嫁前就叫幾格格，等要嫁人了有了品級和封號，再叫什麼什麼公主，比如之前的溫憲公主。

  四爺就見她很不贊成地皺了下臉。她總是看不慣很多規矩，這點他早就猜到了：「咱們的可以取，你想取便取一個，只是不要取得太大了。」

  像無雙這個名字就太大了。天下無雙，也不知道謝氏當初怎麼敢起的，幸好她命硬。

  結果他就看著無雙的表情直接僵掉了，撓頭撓了半天：「想不到啊。」苦惱地對著兒子的肥腿一頓亂戳。

  四爺真怕她把孩子給戳青了，當即不動聲色地抱到自己懷裡，摸了一摸被戳的位置。還好，沒留啥印子，入手光滑肥嫩，手感仿佛雞蛋羹，他忍不住自己都多摸了兩把。

  「你先前不是挺會起名字的？」

  給一個倒夜香的起名谷生，連他都覺得佩服。

  「現在是要起小名啊，」無雙道，抱著女兒一頓呼嚕人家的小嫩臉，「太雅吧不像小名，太俗吧不太對勁。」

  「俗一點好，」四爺表示，「豈不見百姓都是這樣起的？大俗即大雅。」

  無雙假笑：「你確定？叫個二狗，你想想你成了啥？以後你就是二狗他爹。」

  四爺沒想過這事，頓時臉一綠。

  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變成二狗的兒子在他懷裡蠕動著表示抗議，四爺摸了摸孩子毛茸茸的小腦瓜以示安撫。

  兩個孩子出生後胎髮都頗濃密，應該是像她。安靜又聰明的樣子，也像她。

  他思考了一下：「也別太俗氣……」活閻羅不想成為二狗爹。

  「毛毛？毛毛他爹？鐵柱？鐵柱他爹？富貴他爹？」無雙看著四爺的臉隨著她的作死在赤橙紅綠青藍紫間不斷轉換，仿佛一盞靈活的聲控七彩燈。

  「二阿哥和三格格。」四爺直接放棄。起什麼名字啊！老祖宗讓大家用排行稱呼還是有道理的！

  無雙滿意地觀賞了一會兒老闆受內傷的表情，這才慢悠悠道：「好了，女兒叫阿旻，兒子叫阿柱。」

  阿柱他爹？這有任何改善嗎？

  無雙迎上男人質問的目光，笑了笑：「那可太不一樣了。以後的人們提起你，或許會叫你——」

  「民主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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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裡歲月靜好，外頭卻是越來越亂。無雙與四爺都自覺這兩年勢頭過盛了，至少從上次蒙古美人的事件里就透出來，四爺現在在外邊雖然名聲算不上好，但也是很出名的。

  人怕出名豬怕壯，何況隨著康熙年齡的逐漸增大，朝堂形勢也在進一步複雜化。兩人都不想惹上麻煩，平時幾乎不出門，只通過手裡商鋪與人脈等已經建立的情報網來了解動向。

  那天無雙收到十四福晉的帖子。蒸汽機初號機的製作進行得並不順利，先是要做好的時候無雙已經快生了，其次羅姬自己也有了。

  無雙等孩子滿月了才過去找她，就是想把東西先收到自己這裡來管一段時間，像她之前懷孕那時一樣，進度基本都是羅姬在跟。

  她出門沒帶阿旻和阿柱。兩個孩子的乳母都是德妃親自挑的人，這樣一來基本上就斷絕了其他人插手的可能。指婚時德妃派給她的姑姑就很靠譜，這次的乳母也十分精明能幹。

  事實證明只要有人幫你帶孩子和養孩子，生孩子並不是一件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

  於是她就清清爽爽地一個人帶著畫屏清早去了十四阿哥家。

  羅姬的孩子已經六個月了，人看起來溫柔沉靜，更像是無雙記憶中最初在宮門外見到的那個小姑娘了。比起之前像女孩子獨居的地方，如今她的院子也能看出很多十四在這裡的生活痕跡來。

  以後的事情不好說，但大概這個時候，至少這個時候，羅姬是幸福的吧，無雙想。

  生怕羅姬精神不濟，她沒有呆多久就帶著畫屏上了回家的馬車，心裡還想這事晚上應該可以跟四爺說一說吧？她真的很為羅姬感到高興。

  初春的風透過車簾吹進來，外頭扛著挑子的小販吆喝著攬客，家裡還有人在等她。

  無論怎麼看，那本來都應該只是一個最普通的春天的上午，與她已經在這個時代度過的成千個日子，並沒有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