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如何忽悠活閻羅

  高無庸感覺自己責任重大。

  主要是後宅爭風吃醋這種東西，他自覺太露骨了不好。年主子看樣子是想把四爺給徹底占住，這點他完全支持——畢竟他現在徹底是年主子名下的奴才了。可是他總琢磨著，這女人吧，表現太強勢了，怕是最後會適得其反。

  他是去了，卻不敢原樣兒傳話。貝勒爺辦的都是大事兒，光因為爭風吃醋想叫貝勒爺提前回來，未免太不像話了。

  

  年主子的話他一定要執行，但怎麼把這件事給辦漂亮了，高公公有自己的想法。

  他可不是蘇培盛那個二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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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常官員在衙門裡辦著差，家裡突然有人來找，十有八九不是啥好事。

  戶部衙門，高無庸站在外頭，看著那個郎中聽到「四貝勒」的名號，一臉肅然起敬地往裡走，心想不愧是自家主子爺，就是有臉啊。

  實則他不知道的是，要是換成平時，肯定會踢給地位最低的筆帖式去找——筆帖式們自己也會欺負背景和資歷都最淺的那個讓他去觸這霉頭。也就是年底，眾官員自覺已經給「活閻羅」交過保護費了，講話都比平時要大聲些，那個郎中又是個膽子大的，當下硬著頭皮走到四貝勒的位置附近，恭聲道：「貝勒爺，府上有位高公公來找。」

  四爺抬頭瞬間的表情十分迷惑，以至於在郎中的眼裡幾乎有些森然：「高公公？」

  郎中頓時毛骨悚然。

  不會吧，難道他聽錯了？那太監要找的是別人？他會不會跟那個何安易一樣，被活閻羅翻出報表當眾一頓挑刺兒然後告訴尚書大人最後被發配到南邊去當知州？

  郎中十分後悔：「他自言是府上的管事太監……想是奴才聽錯了……奴才這就……」

  啊，他的十年寒窗，他還沒有上手的花魁小娘子，呸呸，他的抱負和理想……

  面前的活閻羅霍然站起來。他本來就長得高，此刻面色嚴肅之下仿佛要當場對著郎中開炮。可憐那郎中三十多歲，身高亦有五尺，被他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口中連聲「奴才……奴才不是故意的……」

  四爺根本沒注意他的模樣，只是表情淡定地說了句「我知道了」，撂下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實際上他已經開始急了。高無庸來一定是奉了無雙之令，她出什麼事了會這種時候叫他回去？

  辦公室里剩下的四個人一起看著「活閻羅」被支開，氣氛頓時活泛起來。和四貝勒在同一個屋幹活，壓力堪比和戶部尚書同一屋！而且和尚書一屋的都是侍郎，只比尚書低一級。他們是啥玩意？他們只是區區郎中，為何要承受這樣的精神壓力？

  一個小郎中笑道：「這位高公公可真是個大善人，他要是能多來幾次就好了。」最好在他要提交報告的時候來！

  另一個則是八卦道：「也不知道這位府上出了什麼事要來找。」

  「我聽說他有個側福晉懷孕了哩。」

  「難道是要生了？」

  ……

  四爺見到高無庸，劈頭一句話：「發生什麼事了？」

  高無庸湊到跟前，在路人好奇與探究的目光中壓低聲音，言簡意賅地說了三個點。

  第一，有人送來一些姑娘，引得年主子有些傷心。

  第二，但年主子非常懂事，說她能自己調整過來。

  第三，年主子懷胎八月了，高無庸擔心她的健康。

  第四，於是他偷偷跑出來，想要做點什麼幫幫忙。

  其實他說完第一點四爺的臉色就變了。高無庸心裡一樂心想這事鐵定能成，但還是作凝重與擔憂狀：「奴才本想去太醫院，但還是先來稟報貝勒爺……」要拿他的牌子去請太醫才請得動，這個藉口沒有問題對吧？

  嗯，沒有問題。後邊蘇培盛看他的表情仿佛想把他塞進爐子裡點了。那又怎麼樣？現在貝勒爺欠他一個人情！

  高無庸樂不可支，聽著貝勒爺用極快的語速吩咐：「蘇培盛，你將我的牌子給高無庸讓他去趟太醫院；你去與凱音布大人說一聲，就道我突然頭痛，提前一些回家。」凱音布是現任戶部尚書的名字。

  說完他自己解了馬，也不等其餘隨從，跳上馬就跑。

  蘇培盛：「……」可是您看起來真的不像頭痛啊喂！

  他多慮了。其實哪怕是正一品禮部尚書，也是希望「活閻羅」可以更顧家一些，不必那麼醉心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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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爺跳下馬，將韁繩甩給餵馬的太監，三步並作兩步地往後殿走。堂屋的門關著，被他一把推開，叫了好幾聲才發現她不在裡頭，只有畫屏在擦桌子。

  「無雙呢？」

  小丫頭被唬了一跳，尖著聲音道：「主子……主子在東邊兒角房……」

  四爺掉頭就走，後邊畫屏還說著：「在訊問那幾個美人……」

  東邊角房的門外，四爺還差好遠就聽到裡邊傳來的聲音。

  無雙疲憊地問：「我說了這麼多，你們還是一定要走這條路嗎？」

  一個高傲的聲音道：「……我不過尊您一句側福晉，可我是蒙古王爺之女。若是在草原上相逢，您還得向我行禮，叫我一聲郡主。」

  另一個嬌俏的聲音亦道：「恕我直言，您既有了身子，就無法再伺候貝勒爺，又何必這樣巴著男人不放。」

  無雙揉揉太陽穴，總覺得跟這些思維僵化的姑娘講話自己都變傻了。她捏著玉桃的手，不讓面色鐵青的後者說一個字。

  她根本就不想留這些姑娘在家裡過夜。這個年代，哪怕在四貝勒府過了一晚上，在外人看來她們就已經是被「使用過」的狀態了。很殘酷，但是很真實。

  好在這些姑娘只是直王送過來的，雖然有來頭，卻不像前頭那幾位是不可違逆的指婚，也就是說她們是可以被送走的。她需要和四爺討論這些姑娘的去處，不過在那之前她想先問問這些女孩子自己的想法。

  如果想回家，或者已經有想嫁的人，或者想自己做點小生意——總之如果她們想要自由，無雙可以儘量幫忙，反正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只是她沒想到，她開出來的offer，吸引力顯然沒有四爺的大，哪怕可能只是庶妃，她們也想留下來。

  無雙嘆了口氣，心想講道理估計是沒用的了，還是直接把人嚇跑吧。正要換上一張晚娘臉，就聽得門外有人冷聲道：

  「真是志存高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