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夫婦倆都很好騙

  那邊廂兩兄弟間有種視死如歸的悲壯感，這頭兩個女人倒是談得很愉快。

  羅姬比無雙上次見到的時候要精神一些，行過禮之後就迫不及待地對無雙道：「我問了阿瑪，找到了一些可用的工匠。」

  無雙掩嘴誇張地驚叫：「太強了我的寶，人什麼時候能到位？我錢已經準備好了，人來了咱們馬上投產。」

  「別急啊，」羅姬不禁笑道，「最晚下個月人手就能齊，可便是真做出來了，這個肯定要經過多次試驗的。」

  無雙蒼蠅搓手：「哎呀我知道，我就是很期待，真的很期待。」

  羅姬亦是有些激動：「我又何嘗不是如此。你說的用水燒開之後的蒸汽來作為動力，實在讓人難以想像，可又覺得要是能成功了，以後豈不是很多事都無需人力來做？我總要試試的。」

  「我只是說出一個想法，主要還是你的設計很棒，光憑我絕對想不出那個傳動裝置，」無雙誠懇道，「總之我已經迫不及待看到原型機了。在那個基礎上再作修改，可能還要改個幾百上千遍吧——但最後的目標一定是把它作為動力源，用來驅動大型機械，不管是織布機還是機車，都可以用蒸汽機來帶動。」

  兩人又聊了許久，玉桃擺上飯菜，才移步到桌邊。羅姬道：「這兒是四哥的屋子，你在這兒接待我，會不會不太好？要麼一會兒還是去你的院子吧。」

  無雙明顯地卡了一下，猶豫道：「說實在的，我一直住在這裡。」

  羅姬的眼睛瞪圓了：「晚上……你都住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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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誤會了無雙的意思，後者不得不硬著頭皮又解釋道：「後院其實也有我的院子，不過我不住那裡，我一直住這兒，這個屋子我和他一人一半。」

  她指了指牆角支著的畫架與上邊夾的圖紙，上頭畫著半成品的傳動裝置細節圖：「你現在在的這半邊是我的，算是我的個人工作室。」

  西梢間和西次間都是她的，東梢間和東次間歸四爺，書桌和日常用品是按這個規律放的。不過他倆還是經常擠在一起看書。至於睡覺嘛，反正床鋪很多，倆人一起睡哪兒都行。

  羅姬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搖頭道：「你與四哥，還真是……」

  語氣頗有些複雜。

  無雙是知道羅姬和十四感情不太好的，他們剛結婚沒多久還算在蜜月期，去度假十四選擇帶一個側福晉已經很能說明問題。而且她也不好問，不然連她自己都覺得像在炫耀。

  「其實他應該只是把我當生娃的工具人吧，」無雙昧著良心道，「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為了姐妹的心情，男人該賣就要賣！

  羅姬遲疑道：「可是我感覺……」

  「他還打過我，」無雙化身嚶嚶怪，「他以前把我手都弄骨折了！」

  羅姬：瞳孔劇震。

  「而且你知道我為啥不去後邊住嗎，因為後邊起過火，我差點死在火里。當時燒死了幾個人，他們都說那個地方鬧鬼。雖然內務府給重建了，但我也不敢住了，只好求他讓我住在這兒。」

  這件事羅姬是知道的，卻不知道還有如此下文。又聽無雙道：「他後來還把我爹給搞了。雖然我爹確實貪贓枉法喪盡天良毫無節操壞事做盡，可是我身為一個弱女子救不了和我流著同樣血的父親，還是覺得十分愧疚。」

  這話聽起來好像有點本末倒置，不過這事羅姬也知道。不如說這些事全京城都知道，所以外邊的傳言一直是無雙過得很慘，也有一部分傳言是她不顧一切倒貼四阿哥。羅姬與她書信來往已久，自然知道她不是那種對男人百般獻媚的姑娘。現在卻覺得……

  或許有，但一定是四哥逼她的。

  她只是個弱女子，雖然才學過人，面對這樣的世道和這樣冷漠的男人，又怎麼翻得過他的五指山呢？

  大概她一直要做這些機械，也是想一鳴驚人，好為自己和腹中孩子掙些地位吧。

  羅姬握了握拳。

  與此同時，幾十米外的四爺連打兩個噴嚏。

  「感冒了嗎？」十四道，「最近是有點冷。你都二十幾歲的人了怎麼還是不會照顧自己？」

  這話是他經常用來哄德妃開心的，但二十五歲的男人明顯並不會覺得自己應該服老——尤其在頭天無雙還那樣說過的前提下。

  四爺黑著臉道：「大概是六部里又有誰在罵我吧，習慣了。」

  「你真的不介意別人罵你嗎？」十四問。

  不，十分介意。

  「事情總得有人去做的。若是因為怕壞了名聲，只求一團和氣，做事畏首畏尾，國家還如何運轉？」他朗聲道。

  十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四哥和八哥的行事風格向來是不一樣的。他雖然更喜歡八哥為人處事的手段，也不得不承認如果一件事情要出結果，顯然是手段果決的四哥來做會更好。

  大概人總要作出某種選擇，沒有什麼能兩全。

  他嘆了口氣，忽然感覺自己又長大了一些。這樣想著的時候，聽到四哥又打了兩個噴嚏。

  十四：「……」

  果然還是受寒了吧。

  他揚聲對蘇培盛道：「還不去給你家貝勒爺拿個手爐來？」

  四爺聞言一僵。地龍燒得很足，他根本就不冷。在接受弟弟難得的好意與拒絕以示男子漢氣概之間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選擇對蘇培盛飛去一記眼刀。

  希望這奴才懂點事，拿過來的手爐里別給他加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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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是從五點坐到了八點鐘，十四夫婦才離開四貝勒府。跟弟弟聊天聊得喉嚨都啞了的四爺回到後殿抱著自家老婆，思考如果讓她來教十四會不會效率高些？

  唉。這麼蠢的弟弟還是不要讓她費心了。

  那一頭，十四爺的馬車上，羅姬問十四：「四貝勒……很兇嗎？」

  十四見她面露憂色，以為她在擔心自己，隨口道：「不凶。」

  額娘說得沒錯，四哥的性格變了好多啊。

  不料完顏氏又吞吞吐吐地道：「可是我聽別人說四貝勒脾氣不好。」

  十四和四爺聊得很好，此時心情愉快，又自覺被人擔心了，態度是難得的溫和：「我是他弟弟。他對別人或許不好，對我卻還是很夠意思的。」

  八哥叫人瞞著他的時候，也就四哥肯和他說真話。雖然不好聽，但是畢竟是真話。

  他看著臉色還是很難看的完顏氏，心下微動。

  他以前總是喜歡像八哥那樣說話溫和又好聽的人，側福晉舒舒覺羅氏也是這樣才入了他的眼。完顏氏為人木訥，向來不得他青睞。會不會其實如果給個機會，完顏氏也會是個不錯的人呢？

  四嫂也很喜歡她。

  少年思忖著，做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