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路人送出神助攻

  「懷念衡臣借調過來的那三個月。那時候把表都推給他就好了。」借火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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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連『活閻羅』都挑不出他的問題。」點火者道。

  這又是誰，十四想。

  「『活閻羅』快走吧，我真是受不住了，」借火者哀嘆道，「我聽風聲說他們要想法子把這人請到吏部去，怎的還不走？」

  「不要啊，要是去了吏部，咱們升官還有戲嗎？」

  「吏部人稱天官，不去還想怎的？我要是能去吏部，哪怕只是借調，做夢都能笑醒。」

  「就咱倆這身份，哪裡又比得過人家，」點火者自嘲道，「舉個例子，你也是戶部老人了，你能撈你家中子弟一把？」

  「怎麼可能。」

  「那不就得了，」點火者道，「你都不知道那位『活閻羅』，對外人總是黑著臉，護起短來卻著實蠻橫。」

  「怎麼說？」借火者立刻精神起來。

  「哈，何公的事情知道嗎？」

  「你是說何安易？上個月被外放的那個？他走之前我還跟他喝了酒咧！」

  十四的耳朵頓時就豎了起來，這名字，不正是戶部原來和他對接的那個郎中嗎？

  「正是。你道他為什麼走的？因為『活閻羅』隔三差五把他喊過去問他那塊支出為何連年上漲，每個部分都拆開問，問得詳細無比。何公自知不敵，這才找了關係外放了，幸好這次『活閻羅』沒有為難他。」

  「媽呀，太嚴厲了，」借火者喃喃道，「換我我也走。」

  十四聽得差點當眾笑出聲。他春天的時候很是被何安易刁難過，如今聽到惡人自有惡人磨，很是出了一口惡氣，忍不住也對他們口中那「活閻羅」添了兩分好感。他整個人都轉向窗外了，此時手心突然一熱，是被四哥塞了一小把剝好的栗子仁兒。

  這種事只有額娘和嬤嬤為他做過，十四頓時對他四哥露出個乖巧的笑，這時才發現四哥的表情十分嚴肅。

  「我反正為何公不值，」點火者道，「在那位子上坐了六七年都安然無事，卻因為說了那位爺幾句，就被『活閻羅』攆走了。」

  「嘶，竟是因為這個，」借火者道，「可是廣善庫搞成這個樣子，總管難辭其咎——小皇子又如何？幹得差還不讓說了？花著國家的錢養著一群廢物，有什麼可橫的啊？」

  現任廣善庫總管、已出來歷練的皇子中最小的十四阿哥，表情當時就木了，只覺得腦子嗡嗡響，一股熱流湧上他的面頰。

  外面的兩個並不知他們議論的對象就在六尺之內的位置，還蹲在走廊上抽著煙，表示「活閻羅」行事無狀，發明表格就是罪大惡極等等。然而就在他們感嘆最大聲的時候，頭上的木窗被推開了一些，裡頭一個冰冷的聲音道：「真巧啊。」

  一聽得那魔鬼般的聲音，二人頓時如石化般僵在原地。

  不是說這人出去了嗎？怎麼還在這裡？

  「鑑於你們對很多東西都有自己的看法，我今日便與你們說道說道。」

  ……糟了，好像不是幻覺，那活閻羅真的就在裡頭，將他們的話全聽見了！

  「首先，高德義，你的『小數點後兩位算錯』，是將百分之一的增長率寫成了百分之七，這種低級錯誤肉眼就能看出來。而南雪飛，你忘記標紅數據的事情光我記得的就有五次，不止是你，是整個人口組的出錯頻率都遠高於其他組，所以才要二次培訓。」

  兩個被抓了正著的倒霉蛋兒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聽著背後那冷硬如鐵的聲音繼續道：「其次，何安易在那位置坐了七年半，卻與你們一樣只會人云亦云，對事情毫無見地。記性更是不堪，連三年前的廣善庫總管是誰都不記得。這樣的人留在六部，才是真正的廢物。」

  「第三，二位亦是入仕多年，若是看不見廣善庫存在的意義，何不自上書皇上請求裁撤了這個部門？皇上何時閉塞過言路不成？」四爺冷笑。

  「奴才、奴才萬萬不敢！求貝勒爺恕奴才妄議朝政之罪！」

  那二人已是汗出如漿，可四爺並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口口聲聲說別人『拿銀子去做人情』，可曾想過天下都是皇上的天下。你們只顧著一己之得失，自然看不懂皇上愛護子民的仁心。」

  他朗聲道：「最後一點，二位都是年逾不惑之人，又是同年，若我沒記錯，當是康熙三十三年的進士，那也已是而立之年之後的事情。為官日久，自然不記得自己十七歲時都在做些什麼，但想來，不會是帶領一個衙門幾十上百號人做事。縱是今日之二位，與我十四弟異地而處，想來亦難言能全勝於他——至少他是真的想將事情做好，過去不過大半年時間，問他廣善庫的任何事宜他都能答得清晰。」

  他倒沒有明說這兩人有什麼毛病，但駁斥之意已十分明顯。二人癱倒在地，無地自容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退下吧，」四爺漠然道，「衙門內不可抽菸，今日內自去領罰。」

  眼看著兩個員外郎屁滾尿流地跑了，四爺關上窗，擋住他們留下的煙味。十四垂著眼睛，好不容易找到個話題：「六部衙門何時禁菸了？」

  「不久前，」四爺言簡意賅地道，「容易走水，把文件燒了不好。」

  是了，他府里走過水來著，十四想，掩飾般地咳了兩聲又問：「何安易的事……」

  「我問他要廣善庫這幾年的總管與副總管名單，他說他忘了。我問他有沒有在廣善庫借過錢，還上了沒有，何時還上的，他給的利率是多少，為何要借等等，最後發現他有問題，他自己也感覺自己暴露了，不敢多呆才走的。」四爺淡定道。

  十四：「你怎麼問的？他上任以來的帳我都看過，並沒有他的名字。」

  四爺眼裡微露讚賞，聞言沉吟道：「這個嘛……」

  十四往前坐了一點，難得地露出了虛心請教的表情。

  「使用了一些逼供的技巧。」四爺若無其事地說。

  十四：「……」

  他現在申請轉去刑部和十三一起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