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全新的工作機會

  無雙先是一驚，然後無奈地道：「別這樣，咱倆觀念不合，強扭的瓜不甜。」

  青年卻執拗地說：「你又要退縮了是嗎年無雙？想法不同是一回事，難道以前你和我說過的怪話還少了？我何曾不容你？可是為什麼每一次不管出現什麼問題，你的第一反應就是離我遠遠的？」

  他定定地看向無雙的眼睛：「有問題就去解決，往後躲是沒有用的。而且，我也不會讓你逃走。」

  「……」無雙沉默了一小會兒，「解決不了的。一來你不是那樣的人，二來我也不是那樣的人，三來，這個世界不允許發生那樣的事。」

  四爺瞳孔微顫。

  是啊。他再不喜別的女人，到底也不會真的置她們於不顧。福晉整的是妾室又不是他，他再不耐這些事也會設法讓妾室活下去。

  

  而無雙，大概是出於她母親的經歷，她也不是那種能接受妻妾爭搶的人……不，這四個字放在她身上都讓他覺得是在侮辱她的人格。

  可是現在早不是七十年前了。那時太宗皇帝的妃嬪與他不睦，甚至還可以改嫁給臣子。更早一些，太祖皇帝有幾個福晉是帶著前夫的孩子改嫁過來的。只是入關這麼多年受了漢人的影響，這種事情已經不可能再發生。

  這分明已是死局。

  無雙想要縮回手，四爺卻不肯放開。

  他輕聲說：「張廷珞當時不過聽了你的故事，給了你一個建議。」

  「那我呢。」

  「我為了你，十天裡日以繼夜翻完了湖廣十年的人口和財政報告，那十天我幾乎沒有合過眼。」

  「我想在你到武昌之前就先行彈劾年遐齡，這樣他陷入恐慌之中就只能借你的勢，你可以達成你的目的。可是戴鐸提醒我，或許你父親憤怒之下會拿你撒氣，嫌你在我跟前不得寵我才會攻擊於他。」

  「我左思右想無法保你安全，方才懇求皇父，算計兄弟，跋山涉水，奔行千里。最終雖然沒來得及救你母親，可總算你沒有出事，也報了仇。」

  「如果你可以為救張廷珞不惜與兄姐翻臉、堵上一切——那麼我呢。」

  他凝視著她：「你可以為了這樣的我，妥協一次嗎。」

  「那些先決條件不會改變。只要你點頭，一切都和以前是一樣的。我只要你一個人。」

  無雙低下頭，長長的眼睫毛垂著：「真的很謝謝你為我做這麼多。」

  四爺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突然不想聽接下來的話，可是事情沒有以他的意志為轉移。

  「就算我欠你一條命吧。如果有機會，我會還的。」

  「年無雙，」四爺輕聲道，嘴唇已經被自己咬出了血，「你是不是沒有心？」

  「我倒寧可自己沒有心，」少女苦笑道，「你真的該去看看李柔兒，還有她的孩子。有些時候誰都沒有錯，可是事情還是會變成大家都不想看到的樣子。」

  她最終掙脫了四爺的手：「很晚了，你在這兒睡吧。我去廂房。」

  無雙從羅漢床上下來。或許是盤腿坐久了腿有些麻，險些栽倒在那堆瓷片上。四爺立刻過去擋住她，她一頭撞進他懷裡。

  青年的手臂虛虛地環在少女的腰際，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口，兩人以近似擁抱的姿勢靜止了片刻。

  在那個無限靜默的瞬間裡，無雙主動伸手用力抱了他一下，隨即退開。

  「拜拜啊。」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她走出房門。

  後面沒有人追上來。

  =========

  城南邊兒花開胡同里有一酒家叫歡喜樓，前兩個月多了兩個人。一個是來自南邊的小夥計，十來歲，長得黑黑的一臉老實相，叫平安。另一個帳房夥計也是十多歲，膚色蠟黃又瘦小，一副沒長開的瘦猴樣子，叫小單。

  歡喜樓也是個有點檔次的酒樓，貌似是某個王公貴族名下的產業，生意挺不錯。胡同里妓院來了客人，經常叫這家的飯菜。這一日正是朝廷發餉的日子，每個月生意最好就是這三天。大大小小的官吏們有了錢，都湧進妓院想鬆快鬆快，一時迎來送往，好不熱鬧。

  歡喜樓的生意也連帶著爆了單，掃地的都被徵用去送外賣了，堂食的反而被怠慢起來。很多今天來吃飯的也是有官身的主兒，是在等隔壁妓院空出房間來，哪能讓這幫爺等著？掌柜的沒辦法，將裡邊帳房的都拉出來頂包先幹著。

  這裡邊就有摩拳擦掌的小單。雖是難得將長袍換成了短打，頭上卻還帶著頂瓜皮小帽，看起來頗有幾分窮人裝舉人的滑稽之感。但他做起事來十分麻利，雖然聲音不夠清脆，報菜名貫口倒也熟練，幹了半個時辰下來收到不少外快，一臉的眉開眼笑。

  此時小單正端著個巨大的托盤往上頭雅間送菜。他從一樓坐滿的桌子間像個梭子似的左扭右扭穿過去，五步一停地上樓梯，顧著盤子裡菜別灑，好容易到了三樓，發現自己雙手捧著菜盤，竟不能空出一隻手來推開雅間的門。

  三樓和下邊不同，光是雅間費都得一兩銀子，要的就是一個清靜，是以走廊上竟沒有幾個多的工作人員。小單正在猶豫著要不要一腳把門踹開算了，就聽得裡頭隱約有人聲傳出來。

  「四貝勒這一次可是名利雙收了。現在咱們全都被要求學他摺子上那什麼表格，拿尺子畫線畫得我都吐了。」

  「畢竟人家連岳父家都剷平了，也算不循私情哪。這可不得補償點嗎？」

  「前天他過生辰，聽說東宮送的賀禮竟比聖上賞賜的還要多。」

  「直王也送了四抬，證明先前說跟明相有關的都是謠言。要是事涉明相，直王那個直性子早翻臉了。」

  「但他也低調，好端端一個生辰竟借病沒有大辦，也不嫌晦氣。」

  「人家關起門來數錢不行嗎？年家的家產全在當地變賣掉了，你說說中間他吃了多少？」

  包間裡頭，張廷玉聽著這些無聊的對話一時氣悶。

  納蘭揆敘這段時間總向他示好，他拒了好幾次了實在再找不到藉口，只好隨便參與了一個其他人的聚餐，沒想到這麼遠的，而且吃完好像還有下半場。

  他的滿語翻譯題還沒寫完呢。

  瞅了個冷子，他說要出去方便一下，尋思著能不能找個安靜的地方看會兒書，結果一打開包間門，門外站著個上菜的小廝。

  原本只是要讓一步給小廝進去上菜，沒成想目光一掃過那小廝的臉，他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