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陪老闆吃路邊攤

  四爺的視線跟著圈飛出去。圈兒很輕，並不好受力，然其勢似緩實急，明顯那個擲圈的人是很有經驗的。圈兒呼嘯著，飛過了前頭攔路的白釉花瓶！

  四爺都要叫好了，然這一下力度實在大了些，彈指間竹圈已經越過了她本來的目標，那盒胭脂。

  能中別的也不錯啊！

  卻見竹圈的邊緣碰到了後邊擺的一個青瓷瓶，被彈了回去。

  旁邊有好事者已經發出噓聲，四爺的眼睛卻瞬間瞪大了。噓聲方起，被青瓷瓶彈回來的竹圈勢竭而落，正正好好將那盒胭脂圈在其中。

  見鋒迴路轉，那噓聲硬是被圍觀的人又拉著上了幾個度，變成了喝彩！

  四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涉獵這麼雜的嗎？

  直到那盒胭脂被一臉詭異的攤主遞給無雙，又被後者塞進他手裡，笑著說「兩百文，賺回來了」的時候，四爺才回過神來，無聲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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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學？成？才？」

  「恭喜你，都學會搶答了，」無雙打了個響指，「還要什麼，我幫你套。」

  四爺還是懷疑她剛剛那下只是瞎貓碰著死耗子，遂又將剩下兩個圈給了她。

  她丟圈的樣子很隨意，帶著幾分散漫，可真就全套中了。那攤主臉都綠了，將東西送過來時手都是抖的。四爺不會跟平民百姓爭這種蠅頭小利，掏了一小塊銀子給那人。

  無雙注意到這個動作，發現自己好像犯傻了。

  這位是什麼身家，又是何等眼界，怎麼可能因為兩百文錢就不爽。他逛街買東西叫扶貧，他掏錢多的都算小費。

  啊那當初買衣服時還死咬著折扣不放的自己，豈不是……

  少女臉上的笑容完全僵掉，尷尬到腳趾都在鞋子裡蜷了起來。

  跟著大老闆去奢侈品店掃貨一個勁大談折扣，仿佛有點什麼大病。

  不不不，她立刻安慰自己，奢侈品店可不是小商販，利潤率很高的，有折扣當然要談。而且現在她和老闆親如一家（？）幫忙省點錢也是很正確的對吧。

  不行，還是很尷尬。

  大概是她臉上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過於做作了，四爺將她拉到一邊人少些的小巷子裡：「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不舒服咱們就先回去。」

  「沒有，」無雙咬牙切齒道，「完全沒有。」

  四爺看著她，忽然笑了笑：「真該叫你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

  不用了，能腦補，不就是表情包嘛。無雙氣鼓鼓地想著，突然感覺頭上微涼。

  伸手一摸，他將剛剛贏下來的烏木簪子和一個小梳子都插在她頭上了。

  「雖是孝期，你平時打扮未免也太素淨些。哀思在心即可，不必這樣自苦。加這兩件東西，倒不妨事。」他解釋道。

  穿大T恤拖鞋散著頭髮不化妝趿拉著拖鞋在家裡走來走去的快樂，這些古人是不會懂的。

  「胭脂就留著之後出了孝期再用吧，」四爺溫聲道，「你不塗那個也好看。」

  他心想此言一出，正常女子應該都會被轉移注意力開始臉紅羞澀了。但他面前這個明顯和正常女子還有較大距離，因為對方說：「謝謝哈，你也長得挺好看。」

  四爺：「……」確實是句恭維，可是聽起來怎麼那麼不走心呢？還有為什麼他一個男人會被女子夸長得好看？這種流於表面的東西很重要嗎？為什麼不是誇他的能力？武功？文采？

  聯想到這女人上次誇他的內容，四爺的臉一黑，黑完又一紅。

  真是的，大庭廣眾之下他在想什麼下流的東西？

  回過神來就發現無雙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四爺清了清嗓子，欲蓋彌彰地轉移話題：「月底是我生辰。」

  「嗯？嗯——」無雙瞭然地點頭，「好，我懂了。」

  又懂什麼了她？「你呢？你生辰什麼時候？」

  無雙沒聽懂這句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問話，直接道：「三月初三。」

  四爺掐指一算，很好，還有半年，臉上露出較為克制的喜色：「龍抬頭，好日子。傳說軒轅亦是此日生。」他隨口叫出傅鼐把胭脂存了，對無雙道：「要不要去試試小吃？」

  無雙挑眉：「好啊。不過你還吃這個？」

  「走吧，」四爺不多解釋，「我帶你去。」

  無雙心想這人還挺熟的樣子嘛。

  走了十分鐘發現，還真不是一般熟，四爺已經把她帶出核心商業區了。如果不在剛剛他們去的那一帶，大抵就不是那種面向旅者或來往商賈開的店，而是本地人自己去的小店。這年頭沒有點評網站，他又不是土著，怎麼摸到這種地方的？

  又過了快一炷香時間，四爺帶她停在一個店前。這種小店多是沒有牌匾的，最多就是一個招子掛著。但這家有，而且上邊的字體相當不凡，虬勁的字體寫著「於記酸辣湯」，顯出一種反差萌。

  無雙一路上想了無數大明湖畔的夏雨荷或者退休的某前大佬在這裡隱居之類的橋段，結果一打帘子，出來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大叔。

  她一臉意外，對方也很意外，但目光甫一落到四爺身上，立刻轉驚為喜：「您事兒辦完啦？」

  四爺點點頭：「嗯，辦完了，現在正在回程路上，再來吃一次飯。」

  大叔熱情道：「好嘞！您這邊坐！小娘子也這邊坐！」

  無雙差點一口血噴出來。但四爺本人沒有對稱呼表示什麼意見，而是拉著她坐到一個能曬到太陽的位置。

  「還是老三樣唄？」大叔問。

  「嗯。給她也上一份一樣的，份量不要太多。」

  「好嘞！」大叔道，隨手用如成人巴掌般大的湯勺舀起一些料，放到大到能煮小孩的鍋里，與四爺閒聊起來：「老爺子身體一向可好啊？」

  「還算康健，偶爾也會讓家裡廚子給他做些胡辣湯，總說不是你家的味兒。」四爺笑道。

  「咳，別說不是同一個人做的，就算是我過去給您做，換了水土人情，也不是同一個味兒啦，」大叔道，「吃東西還不就是吃個人情味兒麼？您說是吧？」

  後邊這半句是對著無雙說的。少女自然地接過話頭：「您說得是。別說地方換了，就是同一個人在同一個地方，心情不一樣，做出來的東西吃著也不同呢。」

  大叔一拍桌面：「這話在理！公子真是娶了個好媳婦兒！趕明兒生個大胖小子，也帶來我店裡吃飯唄，我請客！」

  無雙一口茶差點噴出來，某位還是笑得很矜持：「好，過幾年一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