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意料之外的救星

  華錦努力地把耳朵貼在潮濕骯髒的牆上，聽著牆那邊傳來的額娘的聲音。

  她是過了很久才發現那一邊是額娘，剛開始根本不敢相信，只覺得像鬼在哭。後來額娘哭著叫錦兒，又咒罵謝氏，咒罵二丫頭，二哥，大哥，她才逐漸發現不對，試探著問了兩句，果然是額娘。

  聽到阿瑪與額娘都被抓起來的那一刻，華錦真的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如果阿瑪都自身難保，她要怎麼辦？張家會不會派人報復她？她還能嫁得出去嗎？以後是不是二丫頭就要騎在她的頭上作威作福了？阿瑪額娘又會被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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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母女都是六神無主，隔著牆哭了好半天。最後還是佟氏先冷靜下來，嘶啞著聲音道：「你附近可有獄卒？」

  華錦忙奔到欄杆前反覆看了幾眼，回到牆邊道：「沒有。」

  「其他犯人呢？」

  額娘的聲音聽起來很小，華錦不得不又重複了一遍才確定她在說什麼，又反身去看，回來報告道：「也沒有。」

  「好，接下來的話你好好聽著，用心記住。」佟氏說。

  華錦凝神細聽，不一會兒便嚇得倒抽一口涼氣，驚叫起來。

  「可是，額娘，這樣豈不是……！」

  「別管那麼多，你只要記住我說的話，」佟氏嚴厲地道，「如今事情有變，你得先活下來再想其他的，懂了麼？」

  「是……是。」華錦泣不成聲地道。

  她與額娘說著話，感覺倒也不那麼難熬了。可沒想到的是，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她再也聽不到額娘的聲音，也不知道額娘是病了還是被帶離了那個牢房。

  華錦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單，她將頭靠在牆上，仔細分辨那頭是否還有人聲。有時她感覺好像聽到了呼吸聲，但最後都失望地發現那來自她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自己這邊的走廊里傳來腳步聲與走路聲，還有腰上掛著的鑰匙碰撞的叮鈴聲。

  「真的？隨便玩？不會以後找咱們算帳吧？」

  「嘿，那可是巡撫家的小姐，哪是咱們這樣的人平時碰得到的，要我說就算死一次，這輩子也值得嘍。」

  華錦猛然睜開眼，左右看了看。

  火光，有火把的光亮在朝她所在的囚室靠近。

  她想躲到床下去，用稻草把自己蓋住，或者從什麼洞裡鑽出去，假裝自己不在這個房間，或者根本就逃離這個地方。

  有人，有人要來害她了！

  「嘿，還真別說，那天抓進來的時候我也看到啦，好一身白肉，那長相那聲音，比麗春院的娘們兒帶勁多啦！」又加入了一個聲音。

  絕望將華錦淹沒。到底有多少人？以現在的情況，她已經沒可能再掙扎了，他們會對她做什麼？

  她蜷縮在角落，雙手抱膝發著抖。祈禱這些人只是說一說，並不會真的對她做什麼。去找別人吧……去找別人吧……

  然而天不遂人願。鑰匙開鎖的聲音近在咫尺。

  華錦尖叫起來，那些人反而笑了。他們嘲笑著她的不自量力與恐懼，欺近前來。華錦閉著眼伸手胡亂廝打著，可是沒兩下就被人緊緊按住。她無法可想，噗噗地朝著這些人吐口水，結果馬上被扇了好幾個耳光。那力度之大，讓她的臉幾乎立刻就腫了，火辣辣地痛。

  華錦嗚嗚地哭起來：「求求你們放過我。我有錢，等出去之後給你們錢，把我手下的侍女都給你們，隨便怎麼弄都行，別碰我，放過我吧。」

  話還沒說完，嘴裡就被某種散發著惡臭的東西給堵住了，手腕也旋即被人用麻繩死死綁緊。唯一能動的就是兩條腿，她亂踹了兩下，即時又被人給握住。

  「喲，好有力氣的腿腳，一會兒可要好好夾住哥哥。」一個油滑的聲音道，另外幾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華錦嗚嗚地喊著，眼淚流進鬢髮里。一個男人湊過來在她脖頸處聞了聞，陶醉地道：「這女的就是這麼久沒洗澡了，味兒也比我家那婆娘要香啊。」

  「哈哈，那可不。喂，你哭什麼哭？眼看就要死了，死前有哥哥們疼你，當一回真正的女人不好嗎？」

  華錦驚恐萬分地搖著頭，也不知道要死和要被強暴這兩件事哪一件對於她而言更可怕。

  「事到臨頭知道怕了？」一個壯實的男人輕蔑地搖搖頭，「幹壞事的時候怎麼不知道怕呢？要把別人沉到江里的時候怎麼不知道怕呢？」

  說完他一用力，撕開了華錦身上髒兮兮的袍子，頓時四周一片讚嘆之聲。

  華錦絕望地閉上眼睛，她現在連咬舌自盡都做不到。

  絕望、憤慨、屈辱、憎恨在心裡交織成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色湖泊，她將想像中的自己陷入其中，仿佛這樣就能感覺不到身體上正在受的委屈。

  都怪她。都怪她。

  年無雙。

  她年華錦就算死了，落進地獄裡，也不會放過這賤人！她的靈魂一定化為厲鬼，生生世世糾纏於她！

  甫要入港之時，門外傳來一個冷漠的低音：「這是誰授意的？」

  另一個有些怪的聲音道：「主子，這……」

  「讓他們停下來，不然有一根算一根，我叫人全剁了。」那個冷漠的聲音道。

  華錦如奉綸音，立刻轉過頭去看。

  在男人們的身體、牢房的柵欄之間，她看到了這輩子在這個時間最不想見到的人。

  曾經是她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的人，是她可以隨意欺辱的人，如今與她易地而處了，面無表情高高在上地站在遠處。

  她甚至沒有看自己。

  無雙淡淡掃了華錦身上的三個男人一眼：「給你們半盞茶時間，收拾好自己。」

  那三個人有點捨不得到嘴的肥肉，壯實的男人色厲內荏地喊了一句：「你是什麼人？」

  這次倒不用無雙自己說話，身邊的高無庸上前一步：「瞎了你的眼！這是四貝勒的側福晉！還不趕緊把你們那髒東西收起來跪下請罪呢！莫要污了貴人的眼睛！」

  呵，貴人。華錦想。

  這個名頭果然讓幾個男人立刻滾了下去，抖抖索索地系好衣服，跪下求饒。

  然而聲音還沒發出來，無雙已經不耐煩地伸手止住他們：「行了，一邊兒去。」

  那雙乾淨的白鞋踏過骯髒的地面，踩過黑色的稻草，走進牢房，來到華錦面前，伸手將她的衣襟拉攏，輕聲道：

  「你是不是以為，我是來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