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那就和你對線吧

  「什麼事情竟讓她們這麼糾結？」

  寧壽宮中，皇太后才用完早膳不久，在聽下人們從儲秀宮一線直接給她端出的新鮮瓜。

  

  「報太后，方才那一組裡頭有一對兒湖廣巡撫年家的姐妹呢。」

  太后搖頭：「想來她們是不願讓這對姐妹花見到皇帝的了。」

  整個皇宮裡只有地位最高的皇太后敢帶著這樣的微笑把這句事實說出來。

  事實上，康熙在後宮方面有一種特殊的他本人可能都沒察覺的癖好——他喜歡收集姐妹花。

  元後赫舍里氏與赫舍里氏平妃、佟佳氏皇后和剛剛那位佟佳貴妃、鈕祜祿氏皇后和溫僖貴妃再加鈕祜祿氏庶妃、宜妃與郭絡羅氏貴人，要麼是親姐妹，要麼是堂姐妹，總之都被這位收入彀中。

  這種事情太后根本不介意，她只聽說年氏姐妹姿色和家世都是有的。從順治那個時代過來的人，寧可皇帝多點開花也不會想要他專情一人。眼看著太后招招手準備叫太監傳旨，剛剛從儲秀宮回來的那嬤嬤又說了一句：「似乎，年家小姐是有些……」

  寧壽宮有所不知的是，年家的兩位小姐，現在正在房裡吵架。

  說是吵架似乎又不全然，因為臉紅脖子粗的只有年大小姐罷了，二小姐倒是氣定神閒得很，甚至還有空去叫柳兒沏茶來給姐姐喝。

  柳兒應聲離去。此刻房中就只剩下了年華錦與年無雙兩個人。

  穿越過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狹路相逢1v1。

  「你先等等，茶一會兒就到。」

  「誰要喝你的茶？你可真是個賤人，先是煞費苦心騙取額娘和我的信任，現在又在選秀的時候血口噴人污衊我！」

  「至少宮裡的茶裡面不會下藥不是麼？」無雙意有所指。

  年華錦停了一瞬，眼睛裡清清楚楚地流露出尷尬與驚慌。

  「你在說什麼？下藥？你敢給我下藥？」

  「誰給誰下什麼藥，你心裡應該很清楚吧？我尋思這兒也沒別人啊，大姐你怎麼這麼能裝呢。」無雙徹底放開了。

  「別誣陷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華錦怒道，只是聲音聽起來有些虛。

  「啊對，你黑別人就是你有理，別人黑你就是血口噴人，總之咋都是你贏，我沒話說。」無雙攤手。

  「我何曾說過你什麼！從頭到尾都是你在詆毀我！」華錦氣得七竅生煙。

  「秦少游的詞不是你自己說出來的？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無雙搖搖頭，「大姐，濃詞艷賦你背得還挺熟，還在那~麼多人面前說出來，我真的很佩服你有這樣的勇氣。」

  華錦如墜冰窟。她當時急著把二丫頭拉下水，隨便說了一句她自己喜歡的，根本沒反應過來那整首詩都有問題。

  現在別人會怎麼想她？當時聽到的可不止是嬤嬤宮女，而是實打實的宮妃們！

  她的手都在抖。

  「原來，你也不是不知道那首詞，」華錦冷笑，她現在只能冷笑，「敢不敢現在與我去娘娘們面前分說？」

  如果她已經被記恨了，那二丫頭也不准討得半分好！

  「我敢發毒誓我這十多年來一首詩詞都沒學過。你敢不敢？」無雙微笑，那首詞是人家上輩子高中語文課學的。

  「好，你很好！」華錦指著她的鼻子，「巧言令色、佛口蛇心、滿嘴謊言，真該讓阿瑪額娘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反正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你倒是說說看，我怎麼滿嘴謊言了？」無雙笑著問。

  「你竟在娘娘們面前提起你母親！還敢說她是阿瑪的原配！你真該死，將阿瑪與商人之女扯上聯繫！」華錦拍桌。

  無雙眼神一冷：「好，既然你問起，我就和你好好掰扯個清楚。首先，年遐齡休妻了嗎？」

  年華錦叫道：「還不是那賤人恬著臉賴在家裡不走！」

  「既然年遐齡沒有休妻，我娘就是他唯一合法的正妻，也就是說從你媽嫁過來的時候直到現在她都是小老婆。還有，不要說什麼賴在家裡不走。她給年遐齡生兒育女，一直努力做好他的妻子。在你和你媽出現之前的十幾年，那裡一直都是我母親的家。其次，我再問你，你一口一個賤人侮辱我母親，你跟她一起生活過麼？你叫過她一句母親麼？這就是你身為年家的女兒對年家太太的態度？」

  「就憑她？她什麼身份？我額娘什麼身份？我娘出身高貴、舉止合宜，只有她才配稱年家的大太太！也就是你這蠢才，偏認商人之女當親娘！」

  無雙怒極反笑：「出身這種東西從來不是人能自己決定的。她生我養我，就是我的母親，任何人或者事物都改變不了這一點。」

  華錦一時辭窮，二丫頭臉上的神情那麼冷銳，與她平日唯唯諾諾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原來這才是揭開假面後她真正的模樣？

  如果平時的二丫頭只是叫她看著煩心忍不住想欺負，此刻的二丫頭就是讓她起了殺意。

  就應該讓額娘把她們母女全都處理掉的！雙雙毒死豈不了事！

  她閃電般伸手。

  「年二姑娘可在這裡啊？」

  就在這時，一個太監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華錦一驚——有人來了！要見二丫頭！不能打！

  可是她的手已經來不及收回去了。

  電光石火間她心下一冷：收不回去就收不回去！姐姐教訓妹妹有什麼不應該的嗎？何況剛剛在宮妃們面前自己又何曾被她當成姐姐尊重？

  眼看著那巴掌就要落到無雙臉上，對方卻迅速一偏頭躲開了。

  甚至挑釁般對著她又笑了笑！

  華錦心頭火起，顧不得任何事情就要好好教訓一下這賤人，但無雙已經撂下她兩步走到門前：「我在這裡。」

  那是個大太監，對著無雙打了個千兒，似笑非笑地掃了一眼屋內：「主子有請。年二姑娘，請跟我來吧。」

  無雙迅速檢查了下衣飾，沒怎麼亂，舉步跟上太監。

  但心情反而比剛剛和華錦對線時還要凝重。華錦不過是個蠢貨，現在要去的那處，可不是一兩句嘴炮能解決的。

  她沒有打算問這人他的主子究竟是誰，對方已經明擺著不想露身份了。甚至都沒有從剛剛那條路走，想來是為的不要碰上其他秀女叫人知道。

  這行徑，來者不善啊。

  雖然，她才是那個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