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藍天之下你和我

  小宮女領著無雙到一宮門前，將她交給了宮門口的就離開了。那宮門口姑姑確認了姓名，笑道：「姑娘隨我來，」便領她將包袱放在南面的東梢間，道，「姑娘這幾日住這裡。奴婢是儲秀宮管事雙喜，這丫頭是柳兒，專伏侍姑娘這屋，有事您吩咐她即可。若萬事有什麼不妥，請立刻告知我。」又告訴無雙幾點開飯、幾點熄燈、何處方便、注意禁忌事項等。

  無雙塞過去一小塊碎銀子：「有勞姑姑。」

  有了這份銀子，姑姑態度就又好了一些。無雙順便問了句接下來的流程，姑姑也很詳細地說了。無雙就知道了明天讓她們休息一天，後天就要進行第二輪，然後視情況決定第三輪什麼時候舉行——主要是視皇帝的時間表決定。

  就像一場面試，第一輪海選簡歷，第二輪小組面，第三輪boss面。一旦對應上這個情境就感覺整個放鬆了許多。

  細想一下穿越過來之後她感覺最安全的時間居然是進宮之後。至少這裡目前還沒有人對她心存惡意，也不用天天擔心被下毒。

  說起下毒，她悄悄撒在馬車地毯上的那包藥粉應該不會被發現吧。就算發現了，也應該早滲進織物里去了，要拿出來想必沒那麼簡單。

  玉橙被她嚇得去看窗外的時候，她就想被塞進去的東西一定不會是那麼容易找到的。很大可能，被藏進去的東西會在靠底部的地方。而結果也正如她所料。

  不過沒想到的是，塞進去的並不是她以為的什麼寫著怪話的紙之類的，而就是裝著那個藥粉的紙包，已經被打開用掉了一些。

  如果沒猜錯的話，用掉的那部分應該在她馬車上的茶壺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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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包藥粉兩種用途，要麼讓她在車上腹痛被迫回去錯過選秀，要麼讓她夾帶藥粉被搜出來之後治罪。真是煞費苦心。

  如今她前途未定佟氏母女就敢這麼搞事情，萬一她落選了又會如何？

  無雙望著窗口露出的那一方藍天，陷入沉思。

  同一方藍天之下，有人正在發怒。

  四阿哥早幾年封了貝勒，在外開府建牙，不需要再來上書房接受皇家子弟學院的教育了。不過他親弟弟在這裡，他還是會儘量每旬過來一次。皇子們的作業康熙是不可能經常檢查的，師傅確實也教，但幾個年長的哥哥也會輪流過來給些指點。

  今天輪到的就是四阿哥這個倒霉蛋。

  目前排行前八的阿哥們都封了爵正式開始幫親爹幹活了，上書房的生力軍就九、十、十二、十三、十四這五個，十五和十六還小，唯哥哥們馬首是瞻，更小的也就是坐著刷下存在感。破壞力最大的還是這五個人。

  九阿哥、十阿哥和十二阿哥是頭兩年就成親了，十三和十二是同一年生的，為了親娘去世的事情被拖了兩年，不出意外的話這次就要和十四一起等指婚了。選秀之日人聲鼎沸，兩個少年都聽得心猿意馬，紛紛在想皇阿瑪到底要給他們發個什麼樣的老婆。九、十兩個人雖然大一些也只大得有限，此刻就在和兩個小弟弟聊結婚的那點子事。

  總而言之，沒有人想聽課。

  四阿哥布置了個題目讓弟弟們寫文章，過了半個時辰回來檢查發現根本沒有人動。另外幾個人就算了，他自己親弟弟都不給面子，一點覺悟都沒有。十三好歹寫了一段才被他們的聊天吸引走的，十四標題都只寫了一半！

  四阿哥雙手握拳，深呼吸。

  然後直接把五個弟弟全部罵得狗血淋頭。

  十四完全不給他面子：「可是我真的很在意！特別在意！婚姻是人生頭等大事！我真的很想知道皇阿瑪會給我挑個什麼樣的姑娘！我現在真的讀不進書！難道四哥當年成親前沒有這麼魂不守舍過嗎！！！」

  十二默默給他比了個大拇指：論嘴炮輸出還得是老十四。連十三都充滿興趣地看了過來。四哥比他們年紀大快十歲，大婚是十年前的事了，大家老早就沒了印象，確實有些好奇。

  這靈魂一問讓四爺卡在了原地。

  他以前可比十四還鬧騰多了。想到要指婚心裡就像貓抓似的，吃不好睡不好，擔心福晉會和他沒有共同話題，又安慰自己皇阿瑪會給他挑到合適的姑娘的。他去求德妃，德妃不理他；他在上書房裡像頭拉磨的驢一樣瞎轉，最後煩到了太子，被捶了一頓。

  他逐漸感覺一件事如果可能向好的方向也可能向壞的方向發展，就很容易往壞的那條路上去。

  皇阿瑪給他挑的福晉與他貌合神離，她甚至不如最初伺候他那兩個格格上心。

  生母德妃對他好像永遠比不上對十四。他總是告訴自己人都是更喜歡小兒子的，但是心裡還是難過。

  而當初那個生氣之後會直接和他挽袖子干架的太子二哥，和會過來拉架然後把他們臭罵一頓的大哥，現在都變得圓滑而喜怒不形於色。

  好像所有人都拋下他往前走。福晉不介意他們只是樣板夫妻，額娘不想要這個又被送回來的小孩，而大哥和二哥的改變無聲地嘲笑著他不願改變的幼稚。

  這麼呆了一會兒，四阿哥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五個弟弟都圍在他面前，五張相似的臉上寫著一模一樣的兩個字——八卦。

  「看什麼看！」四阿哥頓時炸毛。

  「看四哥好像很有話說的樣子。」十阿哥道。他身份較其他幾個尊貴一些，當即先發制人。

  「我有話說——說讓你們回去寫文章！」四阿哥捶桌。諸皇子知道他記仇，不情不願地作鳥獸散。

  「別想那麼多，有些事情想了也沒用。」他們的四哥突然說。

  五雙耳朵立刻又豎了起來。

  「而且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想。」

  他這話說得誅心，深有體會的九阿哥和十二阿哥陷入沉默，十阿哥倒是咂咂嘴，笑得意味深長。剩下未婚的十三和十四面面相覷，感覺被潑了一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