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愛女心切

  杜老漢瞅著笑眯眯的楊令歌，沒說話。

  而是抬手，指了指楊令歌跟張痕從古墓裡面帶出來的那幾百個石楬。

  言外之意就是說，你小子要是敢糊弄老漢，那些東西你們就別想帶走。

  楊令歌笑了笑，喝了口熱水，潤潤嗓子，繼續說道：「正因為魏明帝曹睿這個人，子女很少，所以他歡迎每一個孩子的出生，並且都當成是老天爺賞賜給他的珍寶。」

  「公元232年，魏明帝曹睿的妻子郭皇后生下了一個小公主曹淑，這讓接連失去了兩個兒子的魏明帝激動不已。」

  「後人曾說過，曹淑的出生，就像是冬天的太陽給予的擁抱，讓曹睿因為痛失愛子而傷痕累累的心，得到了許多撫慰。」

  「可是，造化弄人，即便是貴為天子的魏明帝曹睿，曹淑還沒有滿月，就又驟然夭折了，這無疑於，又給了曹睿一個沉重的打擊。」

  「史書記載，傷心欲絕之下，曹睿韋了讓早夭的愛女曹淑盡享哀榮，不但追封曹淑為平原公主，賜諡號為懿，還破格下令給曹淑縫製官服。」

  「魏文帝這些安排，擺明就是要用成人的禮儀來送別這個尚未滿月就夭折的女兒，這樣一來，按照制度，文武百官就必須得給曹淑穿上喪衣，並且早晚都要到棺槨前哭喪拜祭。」

  

  「在群臣們開來，皇帝愛女心切，心情可以理解，但這麼不顧禮制地折騰他們，就有點過份了。」

  「於是，以司空陳群為首，就有官員出來上摺子，跟曹睿說，自從開天闢地，還沒有聽說過這種事情。而陛下更要前往墓地，親自送葬。希望陛下停止這些毫無益處，反而會招來傷害的舉動，這是天下人民一致的心愿。」

  「還有官員說，吉祥、兇險，全是天命；災禍、幸福，人們自己可以掌握。陛下，身為皇帝，萬王之王，一舉一動，怎麼可以如此輕率？」

  「還有一位姓楊的負責皇家供應的官員也提出抗議說，文皇帝、武宣皇后下葬的時候，陛下都沒有送葬，為得是以國事為重，防備發生變故，現在又怎麼可以為了一個尚在懷抱中的嬰兒，就如此大動干戈，非要給她送葬不可。」

  杜老漢捋著鬍鬚，點頭說道：「老漢覺得這些個大臣們沒有說錯。」

  「唉，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更何況是沒有長成的小娃娃們呢。不過話說回來，可憐是真的可憐啊！」

  楊令歌喝口熱水，潤潤嗓子繼續說道：「面對這些大臣們的抗議，魏明帝曹睿直接選擇了無視。」

  「他不但按照帝王的規格給早夭是愛女曹淑修建陵墓，還請自己的三叔曹植寫下了祭文，在曹淑下葬的時候，曹睿真的親自把棺柩送進了墓地。」

  「後人就說，魏明帝曹睿在自己的父親魏文帝曹丕去世的時候，沒有送葬；祖母卞夫人去世時後，他也沒有送葬，可是當不足滿月的女兒夭折後，曹睿不但追封，而且還賜諡號，最後下葬的時候親自去送進墓地，這些行為，不像是一位帝王能夠做出來的，反倒像是一位愛女極深的父親的行為。」

  「曹植在給自己這位未曾謀面的侄孫女的祭文中寫到：號之不應，聽之莫聆。帝用吁嗟，嗚咽失聲。嗚呼哀哉！」

  「通篇讀過以後，會讓人仿佛看到，那個高高在上，貴為天子的魏明帝曹睿，不顧大臣的勸誡，身穿素服，號啕痛哭，送葬愛女的場景。」

  杜老漢唏噓不已，忍不住喝了一大口白酒。

  白酒入喉，還沒有進到肚子裡，就是一陣劇烈咳嗽。

  張痕這個時候，已經打掃乾淨土地廟的大殿了。

  他走出大殿，站在台階上瞅著劇烈咳嗽的杜老漢，忍不住說道：「杜老爺子，看你現在這個身體狀況，一個人待在這裡也不行啊，要不跟我和楊先生去省城吧。」

  「到了那邊，找個郎中給你看看，興許啊還能把你這個咳嗽的毛病給治掉。」

  杜老漢一邊咳嗽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道：「誰說這裡只有老漢我一個人？」

  「姓張的，老漢看你就沒按什麼好心，想著把老漢哄著去了，到時候我的小曦月也得找著去，到時候你好認她做乾女兒是吧？」

  「想得美！！」

  張痕沒有半點不好生意地笑了笑。

  一邊用笤帚打著身上的土，一邊笑說道：「杜老爺子，你要這麼想，那我也沒辦法。」

  「腦袋長在你自己的肩膀上，你想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不過......嘿嘿嘿，這倒不失為一個很好的法子。」

  杜老漢咳嗽幾聲，從破凳子上站起來，手搭涼棚瞅了一眼太陽，扭頭看著楊令歌說道：「娃娃，聽完你講的這個古今，老漢我好像是明白了一點，又好像沒聽明白。」

  「嘿嘿，雲山霧罩的，不管它了，等我的小曦月回來了，我把你跟老漢說的這個故事，再跟她說一遍，小曦月應該能聽懂。」

  「行了，你們兩個不是要回嗎，走吧走吧，趁著天氣還好著呢，早點走吧。」

  楊令歌跟張痕相視一眼，齊齊謝過杜老漢。

  杜老漢不耐地擺擺手，似乎一刻都不想在看見楊令歌跟張痕倆人。

  在楊令歌跟張痕開始收拾那些石楬，準備動身了，杜老漢吧嗒吧嗒抽著旱菸卷，瞪著倆人慢騰騰地說道：「老漢我可把醜話說到前頭，你們可別學了那些日本小鬼子，到時候找人過來偷這大墓裡面值錢的東西。要是讓老漢我知道了，拼上我這條老命，也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楊令歌把裝有石楬的包裹遞給張痕，走到蹲坐在土地廟大殿門檻上的杜老漢，很認真地說道：「杜老爺子，你也知道，現在這個時局，亂鬨鬨的，日本鬼子勾結漢奸走狗，既要圖謀咱們的地盤，還在打埋在地下的寶貝的主意。」

  「我跟老張回到蘭州以後，肯定會找個穩妥的人，把這些石楬交給他，讓他研究看看，墓主人到底是誰。」

  「如果有人問起，古墓在什麼地方，你跟小曦月不點頭，我跟老張，肯定誰都不會說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