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田鼠

  「你沒有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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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叫曦月的女孩兒，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楊令歌問道。

  楊令歌情緒很低落，看著曦月反問道：「你見過拿自己不幸的童年開玩笑的人嗎？」

  曦月想了想，搖頭說道：「我只有墨玉兒，不認識其他任何人，更沒有朋友。」

  「所以，自然就沒有見過，你說的拿自己童年開玩笑的人了。」

  漆黑如墨的大蛇，應該是聽到小主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吐著猩紅的信子，在土地廟大殿的梁櫞上，發出「嘶嘶嘶」的聲音。

  楊令歌點點頭說道：「論起來，你雖然有爺爺，但童年是要比我還悽慘一些。」

  「嘿嘿，至少我的活動範圍要比你大，而且除了一群羊，還有好幾頭牲口陪著呢，那個時候只要不下雨，就會跟一位年長的伯伯一起去放養。」

  曦月氣呼呼地看著坐在大殿門檻上又開始抽旱菸的爺爺，嘴巴張了張了欲言又止。

  張痕咳嗽一聲，換了個話題，抬手指指漆黑大蛇，很客氣地問曦月：「姑娘，能跟我們說說，你是怎麼跟你的墨玉兒認識的嗎？」

  曦月說道：「墨玉兒是爺爺在我住的地方發現的。」

  「哼，當時爺爺還想打死它呢，要不是我攔住，早就被他用砍柴刀剁成好幾截了。」

  杜老漢咳嗽幾聲說道：「小老兒見過的蛇不少，但從來沒有碰見黑漆漆的蛇，就怕它咬了曦月，所以才會動了殺了它的念頭。」

  「現在回頭一想，得虧當時 被曦月攔住了，要不然小老兒哪天走了，就沒人陪著曦月了。」

  楊令歌瞅著抹眼淚的杜老漢，說道：「咱們也算是認識了，還不知道兩位姓什麼。」

  說完，又首先介紹自己跟張痕道：「這位姓張，我姓楊，你叫我小楊就行了。」

  張痕朝望著自己的杜老漢跟曦月擺擺手說道：「我比楊先生大十來歲，你們爺孫兩，看著叫吧，反正就是個稱呼。」

  杜老漢點點頭，吐出一口煙霧說道：「小老兒姓杜，祖上是守墓的，到了小老兒爺娘老子手裡，陰差陽錯變成守廟人了。」

  「哎，對了，楊先生，你前面說，曦月要是一直住在下面會對她不利，你沒有嚇唬小老兒吧？」

  楊令歌撓撓頭髮看了一眼噘著嘴吧的曦月，對杜老漢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年，你一直讓孫女住在你們杜家世代看守的那個古墓裡面，對吧？」

  事到如今，杜老漢也知道，再隱瞞也沒有什麼必要了。

  就像前面張痕撂下的那句狠話，他可以隨時調動附近的國軍過來，把這個地方翻個底朝天。

  他對搖頭示意自己別講的孫女說道：「不管這位楊先生說的是真是假，爺爺也不能再讓你住在下面了。」

  「而且啊，自從我的爺爺走了以後，咱們家看守的這個墓，就被土夫子們盯上了。」

  「這幾十年來，即便咱們杜家千小心萬小心，這座古墓，還是遭賊了。」

  「曦月，爺爺看這位楊先生是個能成人，趁我還有一口氣，我想請他解開縈繞在爺爺心頭七十年來的疑問，這座古墓裡面，到底埋的人是誰。」

  曦月不高興地說道：「我不是告訴過你嗎，是一個小女孩的墓。」

  「看，這身衣服，就是我從裡面找到的。」

  「還有這個，可以指揮墨玉兒的哨子，也是我在裡面找到的。」

  杜老漢很無奈地嘆氣說道：「爺爺跟你說了好幾次了，不要隨便動裡面的東西，你就是不聽。」

  「曦月啊，你現在還小，又些話爺爺不好給你說，你呀，到了爺爺這個歲數，就啥都明白了。」

  「聽話啊，一會兒下去把人家的東西還給，別再穿了。」

  楊令歌看著一臉不在乎的曦月說道：「這身衣服，當真是你在古墓裡面找到的？」

  曦月點頭說道：「我騙你幹什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要是不相信，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爺爺剛才不也說了嗎，他說你是個有能耐的人，要你替他弄清楚墓主人的真實身份。」

  楊令歌笑了笑，指指纏在樑上，吊在曦月頭頂的漆黑大蛇問道：「我跟老張要是下去了，你的墨玉兒不會咬我們吧？」

  曦月想看傻子一樣看著楊令歌說道：「我的墨玉兒從來不會主動攻擊人。」

  「除非啊，你們動了壞心思，被它感受到了，那個時候，即便我再怎麼吹哨子，它也一定會撲過去撕咬你們的。」

  「嘿嘿，到了下面，可就到了我跟墨玉兒的地盤上了，本姑娘奉勸你們兩個，最好別動什麼壞心眼，也別學那些田鼠，打古墓裡面的那些陪葬品的主意。」

  「要不然的話，你們一定會死的很難看。」

  「田鼠？」

  張痕有些不解地看著距離自己比較近的，吧嗒吧嗒抽旱菸的杜老漢。

  杜老漢吐出一口煙霧，劇烈地咳嗽幾聲這才說道：「小老兒叫那些盜墓賊的是土夫子，曦月覺得那些人就像喜歡打洞在土下面生活的田鼠，就說那些盜墓賊是田鼠。」

  「最近的一次，年前吧，來了兩個盜墓賊，可還沒等他們找到古墓的入口，就被它給嚇走了。」

  杜老漢指指曦月頭頂的漆黑大蛇。一邊咳嗽一邊說道。

  曦月生氣地說道：「我跟墨玉兒拼命在保護古墓，你可倒好，竟然......竟然......就像他說的，監守自盜，勾結外人要偷古墓裡面的東西。」

  「更可恨的是，叫來的是小鬼子，你這麼做，那道就不怕見了我太爺爺、祖祖爺爺們，沒辦法跟他們交代嗎？」

  楊令歌跟張痕看著蹲坐在大殿門檻上，身體蜷縮成一團的杜老漢。

  原本，他倆以為，被自己的親孫女這麼一說，杜老漢肯定是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老鼠洞鑽進去。

  卻不料，杜老漢反倒嘿嘿地笑了起來。

  杜老漢滿是褶皺的老臉上，看不出半點不好意思的神色，他一邊嘿嘿嘿地笑，一邊用滿不在乎的口吻說道：「小老兒都是黃土埋到脖子裡的人了，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嘿嘿嘿，杜家幾代人守著古墓，不管是欠的債還是抵的命，也應該都還清了。」

  「與其被那些田鼠一次次地搬空，還不如倒騰出來，讓小老兒的曦月無憂無慮快活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