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誰還沒有個悽慘的童年

  「嘭！」

  油燈搖曳的土地廟大殿裡，忽然閃過一道火光。

  火光明滅不定，在楊令歌身前形成一面奇怪紋路組成的符網。

  那條名叫墨玉兒的漆黑大蛇被擋在這面符網之外，左衝右突，始終靠近不了楊令歌的身。

  女孩冷冽的眸底，閃過一抹驚訝之色，看著僅僅憑藉一道符紙，就讓她的墨玉兒進退維谷的楊令歌，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

  很顯然，楊令歌的能耐，很有些出乎女孩的意料之外。

  張痕推開掛在自己身上的杜老漢，把已經打開保險的短槍又收了起來。

  

  杜老漢瞅著逐漸露出狂暴之意的墨玉兒，急忙對手裡還捏著一道符紙的楊令歌拱手說道：「長官，千錯萬錯是小老兒的錯，跟我孫女沒有任何關係。」

  「還請高抬貴手，不要傷害墨玉兒。」

  楊令歌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小女孩兒。

  杜老漢立刻反應過來，很小心地往孫女跟前走了兩步，用央求的口吻說道：「曦月，聽爺爺的話，讓墨玉兒退回去吧，小心傷著你。」

  名叫曦月的女孩兒聽到爺爺的聲音，這才反應過來。

  她匆匆瞥了一眼手足無措的爺爺，瞪著一雙杏目威脅楊令歌說道：「你要是傷到墨玉兒，本姑娘就跟你拼命。」

  楊令歌淡淡笑說道：「曦月說吧，剛才你也看見了，是你的墨玉兒先對我無禮的。如果不是我反應快，恐怕這個時候，受傷的就是我了。」

  「我不管，你快把那個東西扯掉。」曦月指著擋住墨玉兒的那面由無數條奇怪紋路組成的符網。

  楊令歌點頭說道：「可以。」

  「不過，你也得讓你的墨玉兒退回去，看它現在的樣子，隨時都會發狂。」

  「我的墨玉兒最聽話了，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還不都是因為你冒犯到了本姑娘。」

  曦月氣呼呼地說道。

  但還是按照楊令歌說的，拿起掉在脖子上的一枚用青玉做成的哨子，吹了幾聲。

  漆黑大蛇聽見哨聲，蛇頭搖晃幾下，上半天立起來，依舊保持著攻擊姿勢，吐著猩紅的信子，慢慢地退回到大殿的梁櫞上去了。

  「喂，該你了。」曦月瞪著楊令歌說道。

  楊令歌笑了笑，兩手快快地結出一個手印，低聲念出一句符咒後，那面符網閃爍幾下，就消失不見了。

  「還有呢！」

  曦月略顯稚嫩的聲音再次響起。

  楊令歌無聲地笑了笑，把捏在指尖的符紙收了起來。

  杜老漢眼神閃躲看著孫女，不敢給曦月的眼神對視。

  他長嘆一口氣，對楊令歌說道：「你剛才說的話可算數？」

  楊令歌點頭說道：「當然算數。」

  「既然遇上，也是有緣，哪裡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杜老漢咳嗽幾聲，有些激動地說道：「那就好，那就好，只要我的小曦月沒好好的，就是現在讓小老兒去死，我也再沒有什麼遺憾了。」

  曦月聽懂了爺爺跟楊令歌之間對話的意思。

  她一跺腳，噘著小嘴生氣地說道：「本姑娘用不著你們管。」

  「我早就想好了，再過上一兩年，等墨玉兒習慣了野外的生活，我就帶著它離開古墓，想去哪就去哪，無拘無束，多好啊。」

  杜老漢陪著笑臉說道：「曦月，以前是爺爺不好，迫不得已讓你住在下面，現在既然有機會過正常人的生活，乖啊，聽爺爺的話。」

  曦月冷笑道：「當初是你說，外面亂糟糟的不太平讓我住在下面，現在也是你，要我回到地面上生活。呵呵，我出去了，墨玉兒怎麼辦，它可從來都沒有離開過這座大殿。」

  杜老漢抬頭看了一眼吊在梁櫞上的漆黑大蛇，躊躇道：「它還可以繼續生活在下面啊，想出來玩了就上來到大殿裡來。」

  「曦月，你放心，爺爺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不會離開這裡，一定把你的墨玉兒伺候的好好的。」

  曦月冷冰冰地說道：「我的墨玉兒不需要旁人照顧，它自己會照顧自己。」

  「而且，我也不會離開這裡，會一直陪著墨玉兒，直到它熟悉外面的環境。」

  杜老漢顯然也知道，不管自己說什麼，都無法說服自己這個視若珍寶的小孫女，就用乞求的眼神看著楊令歌。

  楊令歌輕咳一聲，對冷眼看著自己爺爺的曦月說道：「你今年十歲，還是十一歲？」

  曦月側身看著楊令歌，冷漠地說道：「我幾歲，跟你有什麼關係？」

  杜老漢避開孫女的眼神，小聲說道：「曦月是正月十五生人，十歲已經過了。」

  楊令歌點頭笑說道：「不遲不遲，還有五年時間，完全來得及。」

  張痕下意識地說道：「五年後，這個養毒蛇當寵物的丫頭就該十五歲了。嘿嘿，要是在以前，就該談婚論嫁找婆家了。」

  曦月兇狠地瞪著張痕說道：「再敢胡說八道，小心變成墨玉兒的點心。」

  張痕當然不會把一個小姑娘的話放在心上。

  不過，盤繞在土地廟大殿梁櫞上的，不斷發出「嘶嘶嘶」聲音的漆黑大蛇墨玉兒，還是讓他忍不住投去一抹忌憚的眼神。

  楊令歌嘆氣說道：「小曦月，跟我這個無依無靠的孤兒比起來，你算是比較幸福了，至少還有爺爺陪著，還有一條通人性的蛇為伴。」

  曦月鼻子哼了一聲，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楊令歌問道：「你小時候很可憐嗎？」

  「豈止是可憐，我長這麼大，連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楊令歌嘆氣說道，「如果不是被人撿走，恐怕早就變成野狗的點心了。」

  「即便長大了，有一次也差點被野狗咬死，如果不是遇上『爺爺』，這天下，哪裡有我這樣的人的活路。」

  「哼，又開始說假話了。」曦月滿臉不悅地看著楊令歌說道，「你剛才還說自己無依無靠，現在又說有個爺爺呢。」

  「你們大人，是不是都喜歡撒謊？還是覺得我一個小姑娘，很好騙？」

  曦月說完話，朝自己的爺爺，還有靠供桌站著的張痕，分別投去了一個鄙視的眼神。

  看得倆人渾身不自在。

  楊令歌撓撓頭，看著曦月，用很認真的口吻說道：「我是有個爺爺，我的命也是他從野狗嘴裡救回來的。」

  「可是，我至今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