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墨玉兒

  「你倆要是真想殺他，就不會嘰嘰歪歪說一堆廢話了。」

  

  楊令歌的聲音才落下，從土地廟大殿的某個地方，就傳來一個有些稚嫩的女聲。

  杜老漢哆嗦著，想從土堆上站起來。

  可是，兩條腿軟綿綿的，使不上半點力氣。

  他抬頭瞅著望著聲音傳來方向的楊令歌跟張痕，捶胸頓足地說道：「是我糊塗啊，不該生出那樣的念頭。」

  「你們要抓要殺，都衝著小老兒我來，不要為難我的小......」

  「我沒有你這樣的爺爺！」

  略顯稚嫩的女聲再次傳來，卻凌厲無匹，寒意深深。

  杜老漢抬起低垂的腦袋，朝兩尊泥塑神像身後的牆壁上看了一眼，在楊令歌和張痕的注視下，扔掉手裡的旱菸，滿臉羞愧地不吭聲了。

  「嘩啦啦......」

  一陣鐵鏈拉動機關的聲音緩緩響起。

  兩尊端坐在供桌後面的泥塑神像，向兩邊移動分開。

  一個僅容一人進出的通道露了出來。

  張痕才走到供桌跟前，上半身探出，要看看這個藏在泥塑神像下面的機關。

  耳邊就響起一陣「嘶嘶嘶」的聲音。

  他才意識到不對勁，就看到一條高昂著成年人拳頭大的蛇頭的通身漆黑的大蛇，從暗道裡面竄了出來。

  大蛇的嘴巴半張著，吐著血紅色的信子，作勢就要撕咬。

  「黑玉兒，不得放肆。」

  隨著那個略顯稚嫩的女聲再次傳進楊令歌、張痕，還有失魂落魄一般杜老漢的耳朵里，一個年約十多歲，身穿古人衣裳的女孩，從暗道裡面走了出來。

  而那條被女孩換做「黑玉兒」的漆黑大蛇，似通人性，衝著手握短槍的張痕亮了亮鋒利的獠牙之後，就退回到女孩身後，搖晃著自己粗壯的身軀，虎視眈眈地盯著楊令歌跟張痕。

  楊令歌打量著女孩，女孩也打量著楊令歌。

  張痕跟杜老漢就像是兩個無關緊要的閒人，一個站在供桌跟前，一個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土堆上，都沒有吭聲。

  漆黑如墨的大蛇，盯著楊令歌跟張痕看了一會兒，似乎感受不到倆人，對女孩有什麼惡意，就吐著血紅色的信子，沿著大殿的柱子，爬上房梁，用尾巴纏住一根椽，前半截身子吊在女孩的上方，「嘶嘶嘶」地吐著信子。

  「墨玉兒，這個名字狠好聽啊。」楊令歌讚嘆道。

  還不忘，抬手跟凶相畢露的大蛇打一個招呼。

  女孩冷眼看著楊令歌，淡淡地說道：「墨玉兒不但名字好聽，發起狠來，比你想像的還要可怕。」

  「你們要是再沒什麼事的話，聽本姑娘一句勸，還是趕緊離開土地廟吧。」

  張痕瞅了一眼漆黑大蛇，有些為難地說道：「這恐怕不成吧，我還準備天亮以後，聯繫當地的國軍，把現場再清理一下呢。」

  「好端端的土地廟大殿，挖出這麼大的一個坑，太不像樣子了。」

  女孩面無表情地看著張痕，輕啟嘴唇問道：「你們兩個，誰說了算？」

  「呃......」

  張痕原本準備了一套說辭，被女孩突然冒出來的這句話給頂回去了。

  他有些尷尬地撓撓頭，兩手一攤，看了好一會兒面若寒霜的女孩，這才指了指楊令歌說道：「呵呵，你倆溝通吧，我在旁邊聽著就行了。」

  女孩兒冷冷地看了一眼張痕。

  然後望著杜老漢，用同樣冷漠的聲音說道：「你也要留在這裡？」

  杜老漢無力地擺擺手，扭頭看了一眼女孩，又趕緊垂下腦袋，嘴裡嘟囔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楊令歌注意到，女孩看著杜老漢的眼神。

  心底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感覺，他似乎從女孩的眼神里，看出了一點怒其不爭的味道。

  就在他摩挲著下巴，琢磨女孩跟杜老漢，這爺孫倆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會讓他們形同陌路的時候。

  耳邊就響起了女孩那個略顯稚嫩，但老氣橫秋冷冽異常的聲音：「既然那個人說你說了算，那本姑娘問你，你們準備啥時候離開？」

  楊令歌瞅著努力擺出一副小大人樣子的女孩，沉吟一下說道：「你看這樣行不行，我替你做一件事，然後你幫我解開我的一個疑惑，然後我倆就馬上離開這裡。」

  「順便還會把大殿恢復成原來的樣子，至於藏在神像下面的暗道，我倆誰都不會說出去。」

  女孩眉頭一皺，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她小手一揮說道：「你有什麼資格，敢跟本姑娘談條件？」

  「別以為你能瞧出來本姑娘讓人產生幻覺的藥物，就以為可以指揮我聽你的話。」

  「小子，本姑娘最後警告你一次，膽敢把這裡的秘密說出去，本姑娘就讓墨玉兒帶著她的子子孫孫去追殺你。」

  楊令歌忍住笑說，扭頭看著一臉無奈又尷尬的杜老漢說道：「我雖然不知道你們爺倆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會讓你這個當爺爺的這麼忌憚自己的孫女。」

  「不過，我還是得說你幾句，女子體質本就屬陰，你又打小讓她住在古墓裡面，時間一長，瞧見了吧，就是這麼個結果。」

  「再不想法子療治的話，等她長到十五歲，就來不及了。」

  杜老漢眼睛一亮，猛地抬起頭，看著楊令歌說道：「你沒有騙小老兒吧？」

  楊令歌搖頭道：「雖然你的勾結小鬼子的行為很可恨，但小女孩是無辜的，她又利用那種藥物除掉了兩個小鬼子，說起來，也是小英雄，我豈能見......不救。」

  「放肆！」

  女孩嬌聲怒喝。

  那條盤繞在大殿梁櫞上的漆黑大蛇，立刻感受到了女孩對楊令歌的敵意。

  吐著猩紅的信子，腦袋向後一收，又閃電般探出，撲向楊令歌。

  女孩應該也沒有真要傷害楊令歌的意思。

  看到她的墨玉兒撲向楊令歌，就急忙要出聲制止。

  可是，她的反應，到底還是沒有已經通靈的大蛇快。

  不等她發出停下的指令，漆黑大蛇就已經居高臨下地撲到楊令歌跟前了。

  見此情景，張痕來不及多想，抬起短槍，瞄準大蛇的身體，就要扣下扳機。

  杜老漢一看張痕要射殺自己寶貝孫女的寵物，哪能同意嗎，蹭一下站起來，連滾帶爬地撲到張痕跟前，自己擋在前面，要給墨玉兒擋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