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咎由自取
2024-09-02 13:45:33
作者: 愛講故事的茄子
杜老漢為了證明,自己絕對沒有說瞎話,跟隱瞞了自己身份的日本鬼子小野寺介山講起了土地廟搬遷的往事。
「那些有頭有臉的村民們逐一行九揖九叩的大禮,其他沒錢沒勢的人家,只能跪在土地廟的院子裡,手裡拿著一炷香,低聲禱告著,說一些吉祥的話。」
杜老漢把卷好的旱菸塞進嘴裡,慢慢地掏出打火石,刺啦刺啦好半天才把旱菸點著。
本書首發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小野寺介山一邊注意聽杜老漢說的話,一邊朝土地廟大殿裡,兩尊端坐在供桌後面的泥塑神像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杜老漢抽了幾口旱菸,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說道:「嘿嘿,就在土地廟搬遷儀式快要結束的時候,人群裡面冷不丁地響起一個聲音。」
「『不就遷個小廟嗎,至於弄出這麼大的陣仗嗎?』站在祭拜隊伍最前面的出了錢的大戶,還有幾位村子裡的老人,順著聲音找過去。發現說這句大不敬話的人,是村子裡的一個光棍。」
「有老人就出言呵斥那個光棍說,搬遷土地廟是村裡的大事,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說這種話,難道就不怕土地爺爺和土地奶奶降罪?」
「那個光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自然也就沒有那麼多的忌諱。」
「雖然老人這麼提醒他了,這個光棍還是不知道收斂自己對神明大不敬的行為,反而擠出人群,走到供桌跟前,指著擺放在上面的那些供品,嬉皮笑臉地說,土地爺跟土地奶奶兩口子應該已經吃飽了,你們虔誠不好意思吃,與其便宜了那些野狗,還不如讓我吃了。」
「說著話,那個光棍就抱起豬頭啃了起來。」
「守在供桌周圍的那些人都被光棍突然的舉動給氣壞了,當時就有人指著滿嘴流油的光棍憤憤地說,你小子這麼做,肯定會遭報應的。」
「我當時因為被我爹抱著,所以看的很清楚,那個光棍舉著豬頭,扭頭才要對剛才警告他的老人說什麼,就撲通一下栽倒在供桌跟前。」
「有人一直留意著他抱著的豬頭,在光棍倒下的時候,眼疾手快,一把把就要掉在地上的豬頭接住,用黃紙快快地擦拭幾遍,一把禱告一邊又恭恭敬敬地擺放在供桌上。」
「嘿嘿,至於那個不知什麼原因,昏死過去的光棍,壓根就沒有人去管。」
「我記得當時我爹好像要過去救人,被我爺爺攔住了。而且我爺爺應該還跟我爹說了什麼話,時間太久,小老兒不記得了。」
小野寺介山嘴角微微抽動幾下,斜睨著吧嗒吧嗒抽旱菸的杜老漢說道:「所以說,就因為那個光棍吃了土地爺爺跟土地奶奶的供品,最後落得個跟苟桑一樣的下場?」
杜老漢抽了口旱菸,搖頭說道:「那個光棍的運氣,可要比這個姓苟的傢伙好太好了。」
「土地廟搬遷儀式舉行完,大傢伙於心不忍,就派了個代表過去跟主事的那幾個出錢的大戶說,這個小子嘴欠做事要魯莽,但心眼實誠,村子裡誰家過紅白事,都搶著幹活,尤其是他爺娘老子在世的時候,可都是老好人,希望能夠救救他。」
「那幾個主事的,湊到一起嘀嘀咕咕說了一會兒話,應該是拿定主意了。」
「有人就站在昏死過去的光棍跟前,當著在場的所有人的面,說了一番話,意思不外乎就是,不論在什麼時候,都不能說狂言亂語,更不能對神明大不敬,哪怕是官職低微的土地爺爺,那也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只能恭順不能做出任何大不敬的行為來。」
杜老漢說著話,還不時地朝不遠處的苟姓男子的屍體瞟一眼。
似乎是在告訴小野寺介山,看看吧,這就是冒犯神明的下場。
「然後呢?」小野寺介山似乎在想什麼事,無視杜老漢投向自己的奇怪的眼神,淡淡地問道。
「主事的點頭同意了,接下來就很簡單了。」杜老漢抽了一口旱菸,咳嗽幾聲說道,「一個主事的讓站在旁邊的村民把那個昏死過去的光棍扶起來,跪在神像前面,然後他自己抓了一把黃紙,就著油燈點著以後,嘴裡一邊念念有詞,一邊拿著燃燒的黃紙在光棍的身上比劃來比划去。」
「站在跟前的村民們都聽得很清楚,那個主事的是在替光棍禱告,大概意思是,求土地爺爺和土地奶奶饒恕他,還說讓兩位神祇看在光棍爺娘老子當了一輩子老好人的份上,赦免光棍的罪行。」
「嘿嘿,那個主事的,還替光棍承諾,說以後會本本分分做人,老老實實做事,逢廟必拜,絕對不敢再做出對神明大不敬的事來。」
「那個扶著光棍的村民,一邊聽主事的禱告,一邊在另外一個主事的示意下,壓著光棍的頭,給土地爺爺和土地奶奶的泥塑神像磕頭。」
「說來也怪,主事的念叨完,又把黃紙燒完之後的灰燼丟進水碗裡,攪和了幾下,灌進光棍的肚子裡,時間不長,那個光棍就慢悠悠地又活過來了。」
「嘖嘖,光棍醒過來,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以後,慌不迭地跪著進到土地廟的大殿裡面,一邊扇自己的耳光一邊痛哭流涕地給土地爺爺和土地奶奶承認自己的錯誤。」
「當時,看到這一幕的村民們,無一不認為,這一切,都是冥冥當中,自有定數,大傢伙對神明更加深信不疑,只要遇著什麼解決不了的事,就會來土地廟上香許願。」
杜老漢說完這件事,手裡的旱菸也剛好抽完。
他把僅剩下一點點的旱菸嘴丟到地上,狠狠地踩滅之後,慢慢從門檻上站起來,笑對低頭想事情的小野寺介山說道:「長官,咱總不能看著這個傢伙一直這麼躺在這裡吧,勞煩您給小老兒搭把手,找個地方把他埋了,也算是功德一件。」
小野寺介山冷漠地瞥了一眼苟姓男子的屍體,面無表情地說道:「他這是咎由自取活該。」
「但既然你提出來了,我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不過,在埋苟桑之前,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