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暗度陳倉

  「所以，有人開始打你們時代守護的大墓的主意，你們就連反抗一下的意思都沒有，就拱手讓給了？」

  「你們這麼做，就不怕西王母降罪，全家人都遭報應？」

  

  小野寺介山不陰不陽地嘲諷道。

  「長官，我聽我爺娘老子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也才不過十來歲，當時的想法跟你一樣，自家像性命一樣看守的東西，憑啥就輕易送出去了。」

  杜老漢絲毫不在乎，小野寺介山冷嘲熱諷的態度，不急不慢地笑說道：「後來，等我娶了媳婦，有了自己的娃娃以後，我爺娘老子才跟我說了實話。」

  「我爺爺他老人家還是看得遠啊，他見世道越來越不太平，意識到只憑我們一家人的力量，想要繼續守護西王母大墓無虞，恐怕很難了。」

  「恰好這個時候，那些人找到我爺爺，說是土地爺爺和土地奶奶託夢，看中了我們家那塊地方，要我們讓出來，用來蓋土地廟。」

  「因為除了我爺爺跟我爺娘老子，再沒有人知道，那個古墓裡面埋著的人是誰，所以村裡的人都認為，那個墳墓是我們杜家哪位先人的。」

  「我爺爺順水推舟，點頭答應，讓那些人寬限幾天，說把先人遷走以後，這個地方就可以蓋土地廟了。」

  「呵呵呵呵......」

  小野寺介山似乎想起了什麼極為可笑的事情，看著一本正經說話的杜老漢發出一陣大笑。

  杜老漢以為小野寺介山覺得自己是在說謊話騙他，就嘆口氣說道：「可惜村子裡面再沒有比我更年長的老漢了，要不然的話，我可以帶你去村子裡打聽打聽，看當時的情況，是不是跟我說的一樣。」

  小野寺介山搖頭道：「你或許沒有騙我。」

  「我只是覺得很奇怪，即便那些毫不知情的村民，執意要把土地廟蓋在這裡，那身為神明的土地爺，難道就不怕得罪西王母嗎？」

  「呵呵呵，土地爺爺和土地奶奶，竟然任由自己的廟宇蓋在了西王母大墓的上面，我實在想不起來，比這更可笑的事情了。」

  杜老漢用奇怪的眼神看著狂笑不已的小野寺介山，就像在看一個患了失心瘋的病人。

  很快，小野寺介山也注意到了杜老漢看著自己的眼神當中，流露出來的意味。

  就收起大笑聲，嘲諷杜老漢說道：「你之前還言之鑿鑿地說，苟桑是因為吃了土地爺爺跟土地奶奶的供品，才會暴病而亡的。」

  「那要是按照你的這個說法，土地爺爺跟土地奶奶強占了西王母的地盤，那他們兩位，豈不是性命不保？那還能安然無恙地坐在大殿，接受村民的供奉呢？」

  杜老漢嘆口氣說道：「長官，有句話，不知道能說不能說？」

  小野寺介山擺擺手，催促道：「有什麼話就趕緊說，不要拖延時間。」

  杜老漢稍微猶豫一下，這才說道：「如果周教授在這裡的話，他一定會笑話你，笑話你對看問題的眼光，太片面，對問題的理解，太簡單了。」

  小野寺介山臉色一變，就要發火。

  但看了一眼死的不能再死的苟姓男子的屍體後，壓住怒火示意杜老漢把話說完。

  杜老漢接著說道：「中國有個成語，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土地廟能夠在西王母的地盤上順順噹噹蓋起來，很難說，沒有得到西王母的准許。」

  小野寺介山冷笑道：「這一路過來，我沒少聽到，有人大聲疾呼，要國民政府寸土不讓。」

  「我們現在討論的可是西王母的墓地，西王母就這麼輕易地送給一個小小的......咳咳，土地爺爺和土地奶奶了？」

  杜老漢嘆息道：「或許是西王母也看到，單憑我們一家的力量，想要繼續守護她的墳墓，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所以才做出了，藉助其他人之手，幫助我們杜家繼續看守她墳墓的決定。」

  「長官，你也看到了，西王母的墳墓在大殿正中間，你細想，土地爺爺和土地奶奶他們兩位神祇的泥塑神像，是不是也在守護著大墓？」

  小野寺介山扭頭朝土地廟大殿裡面看了兩眼，嘴巴動了動，沒有說話。

  他很想問問杜老漢，苟桑吃了土地爺爺和土地奶奶的供品猝死了，那我也吃了供品，而且是先吃的，怎麼到現在還安然無恙，沒有半點不適的感覺。

  可是，這個想法才冒出來，就被小野寺介山自己狠狠地掐死了。

  而且，他又一次朝苟姓男子的屍體看了一眼後，還狠狠地甩了甩腦袋。

  想要把自己剛才冒出來的這個瘋狂的想法，從腦子裡麼甩出去

  鬼神冥冥，自知自量。有些想法，有些話，還是不要去想，不要說為妙。

  「後來呢，那些人在這裡蓋土地廟的時候，難道就沒有發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小野寺介山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急忙把話題，又轉移到蓋土地廟這件事情上來。

  他擔心自己，因為對杜老漢的敵視，突然把剛才冒出來的那個瘋狂的想法給說出來。

  杜老漢注意到了小野寺介山狂甩腦袋的舉動，但沒有多想。

  見他又問起了蓋廟的事情，就一邊卷著旱菸，一邊徐徐說道：「我爺爺跟我爺娘老子把墳堆推平，到了約定的日子，那些人來以後，告訴他們說，已經把先人遷走了。」

  「於是，有錢的大戶們請人算了個良道吉日，就開始在這個地方蓋土地廟了。」

  「人多力量大，有錢能使鬼推磨，在很短的時間裡，這座要比之前的土地廟規模大好幾倍的土地廟就蓋好了。」

  「然後那些人，又有模有樣地舉行了土地廟的搬遷儀式。」

  「嘿嘿，那時候小老兒大概只有四五歲，可對於那天的情形，記得很清楚。」

  「嘖嘖，那些出錢的大戶人家，為了顯示自己對土地爺爺跟土地奶奶的虔誠，按老民俗放上供桌，擺放豬頭、雞、魚三牲和酒水，點燃香和蠟燭，燒了紙錢，並請了鼓手喇叭奏樂，場面熱鬧極了。」

  「我當時如果不是被我爹死死地抱在懷裡，肯定也混在娃娃堆里，搶那些大戶人家灑在土地廟院子裡的各種稀罕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