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魚腸為懷劍

  「楊遜，你就那麼盼望我死掉？」

  佐藤休一陰冷的眼神從楊令歌臉上移開，掃向站在楊令歌左手邊的楊遜。

  「何止是盼望？我都巴不得你已經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楊遜用比佐藤休一還要陰冷的眼神，回敬著對方，「佐藤，別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找不到你的同夥們藏身的地方。」

  「徐家山就那麼大，上萬人撒網似的開始找，不出三天，就能把他們連鍋端了。」

  「你們怎麼……」佐藤休一神情一震，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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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才吼出四個字，他就突然把嘴巴閉上了。

  楊遜看著重新恢復冷靜的佐藤休一，心裡暗嘆道，差點就成功了。

  張痕倒沉得住氣，他笑呵呵地對佐藤休一說道：「佐藤先生，你可以繼續了。」

  「而且我可以代表民國政府現在就告訴你，本著人道主義精神，抗戰勝利的那一天，我們會把你的骨灰送交給日本軍方。至於你的同胞們會不會攜帶著你的骨灰讓你入土為安，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佐藤休一用沒有任何表情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張痕，只是嘴角微微上翹了一下，就又一次，透過鐵欄杆之間縫隙，死死地看著楊令歌。

  楊令歌往佐藤休一跟前走了一步，一邊用手比劃，一邊說道：「完整的剖腹自殺，首先要用短劍先刺入左腹，橫向右腹切成『一』字形，最後拔出劍刺入喉部。」

  「此外，剖腹還被分為許多種類。如果根據剖腹時採取的姿勢，有『立腹』『坐腹』跟『跪腹』。」

  「如果根據剖腹的原因和目的分別有『引咎剖腹』『諫死剖腹』和『殉死剖腹』。」

  「佐藤休一，如果我沒有說錯的話，你是準備用『跪腹』的姿勢，完成『引咎剖腹』。」

  「如果你準備好了的話，我這裡有把短劍，可以借給你，作為最後刺進你喉部的工具。」

  佐藤休一朝楊令歌露出一個詭異的淺笑，又看看張痕跟楊遜，把手裡的短刀，反手插在牆上。

  然後才看著楊令歌說道：「既然你對剖腹自殺這麼熟悉，那你應該知道，我現在為什麼要反悔，不想剖腹自殺的原因。」

  楊令歌掃了一眼微微搖晃的短刀，笑了笑點頭說道：「我們答應你的東西，給你帶過來了。」

  「接下來，就輪到你兌現承諾了。「

  佐藤休一看著張痕和楊遜似笑非笑地問道：「我答應兩位什麼條件了嗎？」

  「好像，沒有吧！！」

  「哈哈哈……」

  楊遜怒罵道：「小鬼子，猜到你TM會反悔，但沒想到你竟然無恥到了這種地步。」

  佐藤休一絲毫不惱，無視楊遜的漫罵，看著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笑意的張痕說道：「讓我改變主意的，是他。」

  「你要報復，就先殺了他。至於我，到時候任你怎麼麼處置都行。」

  張痕沒有理會佐藤休一。

  湊近楊令歌，笑問道：「楊先生，在我跟老楊辦正事之前，你先跟我說說，佐藤這小子，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不自殺了。」

  「『剖腹自殺』這種行為，最早出現於公元989年，大盜藤原義在被官兵包圍之後，吹著簫盤腿坐在堂上，袒胸露腹，膝上橫放著一把太刀。」

  「一曲吹罷，藤原義舉起太刀用力插進腹部，將腹部一字切開，然後用刀尖挑起內臟扔向官兵，倒地而死。」

  楊令歌瞅著再次盤腿坐在地上的佐藤休一，對張痕和楊遜說道。

  「藤原義原則在眾目睽睽之下剖腹，僅僅只是為了追求死的駭異。但他沒有想到，自己的這一行為竟成為了日本武士們認為的最崇高的死亡方式。」

  「佐藤休一之所以突然改變主意，不願意剖腹自殺，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他到現在還心存幻想，想要殺死我，完成自己的任務。」

  佐藤休一發出一個冷冷的笑聲。

  「日本武士之所以會選擇用剖腹的方式結束自己的性命，是因為他們普遍認為，人的靈魂是寄宿在肚腹當中的。因為他們認為，通過剖腹自殺這種方式，可以讓自己的靈魂展示出來。」

  楊令歌說到這裡，稍稍停了一下。

  指著佐藤休一，對張痕和楊遜繼續說道：「即便我不進來，現場只有你們兩人，佐藤休一也不會把短刀捅進自己的腹部。」

  「他會換一個理由替自己開脫，說這不是剖腹專用的刀具，而且身後也沒有自己可以信任的介錯人，在他的靈魂已經呈現出來後，一刀斃命，斬下自己的頭顱。」

  佐藤休一低聲咆哮道：「簡直一派胡言。」

  「楊令歌，你可敢跟我一戰？」

  楊令歌笑著搖頭道：「說實話，我還真不敢跟你再打一次了。」

  「呵呵呵，原來你們中……」

  「快給老子把嘴閉上吧！！」

  楊遜抬聲喝斷佐藤休一。

  「你當真以為楊先生怕你?不是，你想啥呢？自己是怎麼被楊先生生擒活捉的，難道這麼快就忘了？」

  「要真論術法、武道，就是你這樣的十個，都不是楊先生的對手。」

  佐藤休一怒極反笑，伸手指著楊令歌問道：「那他為什麼不敢跟我再打一場？」

  「既然楊令歌那麼厲害，就更應該……」

  「呼！！」

  密室裡面，憑空閃過一道火光。

  下一秒，佐藤休一眼前一花。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咽喉部位已經被一把冰冷刺骨的劍鋒抵住了。

  「嚯！！」

  鐵籠外，張痕和楊遜即便早就聽聞過楊令歌的手段，可在親眼目睹楊令歌僅僅憑藉一道符紙，就穿透小兒手臂粗細的欄杆欺身到佐藤休一跟前，還是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佐藤休一機械地轉動腦袋，震驚的眼神從抵在喉嚨上的短劍上，慢慢地移動到近在眼前的楊令歌臉上。

  嘴巴動了好幾下，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楊令歌笑說道：「剖腹專用刀具名為『懷劍』，我手裡這把劍經常被人誤認為是『魚腸』。」

  「佐藤休一，我可以勉為其難做你的介錯人，『魚腸』作為『懷劍』一點都不掉面兒。」

  「我很好奇，你們一直吹捧信奉的武士道精神，在面對死亡的時候，是否會產生痛苦和恐懼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