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都會看不起他

  方若溪、韋令儀倆姑嫂坐在小院說話。

  「三嫂，回來的這段日子，你有沒有發現，只要我提起楊令歌三個字，家裡的丫環婆子們就跟商量好的一樣三緘其口。我就覺得很奇怪，要按照我三哥跟趙如鏡的說法，楊令歌因為替咱老韋家挫敗了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的陰謀，理應受到禮遇，可現在的情況，跟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方若溪看著心思單純的小姑子，心中暗道，豈止是你，跟我和你三哥想的也是大相逕庭。

  她因為在金城縣住了三五天，從趙如鏡的談論中，以及丈夫韋禮那裡，算是大概對楊令歌有幾分了解，所以能夠理解小姑子韋令儀說這種話的出發點是什麼。

  倆人從金城縣發出的時候，原本都以為，楊令歌如果還在四十八軍戶鎮的話，那一定還住在自家老宅，並且被禮敬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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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方若溪和韋令儀回來以後，接連三天都沒有在老宅偶遇被自家夫婿夸的神乎其神的楊令歌。跟老宅的仆傭們問起，一個個也是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其他，兩個聰明的女人就意識到，很有可能，楊令歌在韋禮和趙如鏡走後，在韋宅的境遇，並不想她們想像的那樣。

  方若溪心裡想歸想，嘴上卻說道：「你三哥跟如鏡不是也說了嘛，事後大哥給與楊令歌的酬金，只多不少，咱們韋家也沒有虧欠他的地方。」

  「他之所以沒有繼續在咱們家住下去，應該是有自己的什麼原因。咱們韋家家大業大，還要大哥和二哥的氣量，不會在乎家裡多一張吃飯的嘴。」

  韋令儀想了想，微微搖頭，瞅著從光禿禿的樹枝間照下來的太陽光說道：「如果是人家自己主動離開的，那為什麼我問到大家的時候，都擺出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呢？」

  方若溪伸手在小姑子的臉蛋上輕輕捏了一下，故意開玩笑說：「既然在丫環婆子們跟前問不出個所以然，你幹嘛不當面去問大哥、二哥呢？」

  韋令儀一吐舌頭，笑說道：「本姑娘知道好歹，不會持寵驕縱，幾位哥哥待我的確好，可我也不能做出給他們添堵的事情。」

  「三嫂，就這樣吧，我就權當那個楊令歌不領咱家的情，自個搬出去了。等見了趙如鏡，他要是問起的話，我就這麼跟他說。」

  方若溪笑說道：「我也一樣，回頭如果你三哥提到這件事的話，我也會說跟你同樣的話。」

  「三嫂，搭把手拉我起來，老這麼躺著也不行，咱倆去別的院子打秋風走。」

  韋令儀覺得解開了幾天來的心頭疑惑，心裡頓時舒暢了不少，伸出胳膊，讓方若溪扶她起來。

  方若溪收起手帕，站起身，走到軟榻側面，雙手扶住韋令儀的腰身，小心翼翼的護著讓她自己慢慢地站到地上。

  然後又扶著韋令儀在小院活動了一會兒，倆人這才出了院門，首先朝坐在中院的二哥家走去。

  那些守在院外的婆子丫環們瞧見三夫人和四小姐出了院子，立刻跟了過去。

  「小妹再沒有問起楊令歌吧？」

  韋仁穿著厚厚的棉服，端坐在太師椅上，瞅著放在眼前的手爐，問才從外面回來的二弟韋義。

  韋義湊近火爐，烤著火說道：「這兩天沒聽下人們說起，應該是再沒有追著旁人打聽。」

  韋仁點頭說道：「這應該是如鏡的意思，要不然就小妹的心思，根本就不會那麼多事。」

  「回頭你交代老陳，讓他吩咐下去，以後在老宅，再不能提到楊令歌這個人。」

  韋義看著猶如泥塑一樣的族長大哥，稍微猶豫一下，點頭說了聲「是」。

  韋仁雖然閉著眼睛，但好像長著第三隻眼，可以在冥冥之中捕捉到二弟韋義任何的情緒變化。

  他依舊閉著眼睛說道：「遷移二姨娘墳地的事，到時候讓老三在蘭州請一個風水先生過來，無論多少開銷，都從大房的帳上走。」

  「墳地是楊令歌選的，雖然咱們現在跟他八字不合，但那個時候，大家相處的還是比較愉快的，老二，你心裡別有什麼負擔。」

  韋義點頭笑說道：「大哥您做主就成了，我這邊沒任何意見。」

  韋仁慢慢地睜開眼睛，上半身往前探了探，把放在桌子上的手爐抓在手裡，起身走到門口，背對著二弟韋義說道：「等會你去一趟下院，找見老四，就說是我說的，讓他這段日子消停點，別再去找楊令歌的麻煩，老三家的和小妹在呢，萬一要是有什麼風聲傳進她倆的耳朵里，小妹到時候問起來，你我可都是做哥哥的，怎麼跟她解釋？」

  韋義嘆口氣，苦笑道：「令儀不回來吧，咱們哥幾個是日日盼，現在她回來轉娘家了，反倒變成了咱們手裡的『燙手山芋』。大哥，我這就去找老三。」

  韋仁瞅著快步離開的二弟韋義，蒼老的臉上，也浮現一抹無可奈何的苦笑。

  即便是他這個跺跺腳，都會讓四十八軍戶鎮抖三抖的地主豪紳，在面對韋令儀這個惟一的妹妹的時候，時常也會感到束手無策。

  韋義離開時間不長，管家老陳從外面回來了。

  他進了上院，首先拉住一個正在搬煤塊的夥計低聲問四小姐在不在。得到否定的答覆後，這才加快腳步，徑直穿過二門，去見韋仁了。

  韋仁看見老陳回來了，跨過門檻，站在屋檐下面。

  「老爺，劉廟祝去了胡屠夫家，姓楊的還要咱們那位副鎮長，一起去了石頭灘，我回來的時候，看到河面上有江家的大船也朝石頭灘那邊去了。」

  管家老陳把自己親眼看到的，一五一十地說給韋仁。

  韋仁微微點頭，兩眼遠遠地望著遠處的山頂問道：「有沒有看到王縣長，或者縣政府的其他人？」

  管家老陳搖頭說道：「縣政府誰都沒去石頭灘。不過，我聽打更的老王頭說，大清早在姓楊的去石頭灘之前，劉秘書急匆匆地往鷂子翻身峽反向走了。」

  韋仁無聲地笑了笑，一邊邁下台階朝院子裡走，一邊對亦步亦趨跟在後面的管家老陳說道：「劉若愚出面了，肯定是王琦銘指示的。」

  「老太爺下葬那天，姓楊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堂堂祖厲縣縣長耍的滴溜溜轉，如果王琦銘因為咱們事後送去的那些銀子而不在找姓楊的麻煩，我都會瞧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