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神一樣的風水先生

  韋氏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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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令儀一手叉腰，一手放在圓滾滾的肚子上，一動不動站在天井正中間。

  跟三嫂和侄兒侄女從金城縣回到四十八軍戶鎮以後，她就住進了老父親在世的時候，給她留下的這座小院裡。

  今天的天氣不錯，柔柔的陽光順著光禿禿的樹枝照下來，雖然已經沒有多少溫度了，但如果站在陽光下的時間足夠長，身體還是能夠感受到它從萬里之遙送來的暖意。

  韋令儀此刻就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暖洋洋的。

  一起跟她過來的兩個丫環、兩個婆子，連同回到四十八軍戶鎮的娘家後，作為族長的大哥又打發過來的兩個丫環、一個婆子，此刻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七個人看韋令儀的眼神，都透著那麼一絲擔心和不安。

  尤其是在兩個已經生育過兒女的婆子看來，一個懷有七個月身孕，且將要生第一胎的孕婦，一動不動地站在同一個地方那麼長時間，這絕對是不能容許的。

  可，在已經很小心地提醒過韋令儀兩次以後，無論是趙家跟過來的丫環婆子，抑或是韋仁又特意挑選過來的丫環婆子，都不敢再過去跟韋令儀說讓她坐回軟榻上的話了。

  即便所有在這座小院裡面的人都知道，四小姐本人其實很好說話，對待任何一個下人都很和善。尤其是在趙如鏡當上了金城縣的縣長以後，待人接物就變得更加和藹可親了，可是，依舊沒有人敢再上前去，勸說懷有身孕的趙夫人坐下休息一會兒。

  「杜鵑，你再去看看三夫人回來了沒有。」

  韋令儀終於說話了。

  這是她從早上到現在，重複的最多的一句話。

  名叫杜鵑的丫環，二十剛出頭，自幼就在趙家做事，服侍趙家老太太，韋令儀嫁進門以後，就被安排到了韋令儀身邊。這些年使喚下來，早就變成了韋令儀的心腹。

  杜鵑答應一聲，輕手輕腳地出了小院。

  三個婆子相互看了幾眼，都希望對方能上前勸說韋令儀坐回到距離她不多兩三米的軟榻上。

  最終，還是韋仁打發過來的姓蔣的婆子站了出來。

  她用手帕掩住嘴，輕輕地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抬起小腳，朝站在天井正中間的韋令儀走了過去。

  蔣婆子一邊小心翼翼的靠近眯著眼睛站在陽光下的韋令儀，一邊醞釀著情緒斟酌著要說的話。

  可是，不等她開口說話，小院外面就傳來一陣小步快走的聲音。

  韋令儀睜開眼睛，看著開著半扇門的院門。

  首先出現在門口的是杜鵑，然後就是一個年近四十，風姿綽約，身穿旗袍的溫婉美婦。

  最後進來的，是兩個跟杜鵑同樣穿戴的年輕丫環。

  韋令儀看到中年美婦，眼睛裡面立刻浸滿了笑容。

  蔣婆子看到來人，心頭暗舒一口氣，悄無聲息地退回到原來的位置，跟其他兩個婆子，三個丫環一起屈膝，身體齊齊側向中年美婦走過來的方向，嘴裡稱呼一聲「見過三夫人」。

  中年美婦臉帶淺笑，朝婆子丫環們微微點頭，笑說道：「四小姐懷著身孕，這些日子辛苦你們大家了。」

  杜鵑很有眼力見地快走幾步，伸手攙扶著韋令儀朝中年美婦跟前走去。

  「三嫂，有消息了？」

  韋令儀很自然地挽住中年美婦的胳膊，笑嘻嘻地問道。

  韋令儀口中的「三嫂」，被蔣婆子等下人尊稱為「三夫人」的，自然就是韋氏三爺韋禮明媒正娶的妻子方若溪。

  韋禮在和妹夫趙如鏡回四十八軍戶鎮奔喪，分析地理位置越來越重要的蘭州城，勢必會成為日寇以後空襲的重點目標。倆人議定，返回蘭州城以後，就讓方若溪帶著一雙兒女，以照顧懷有身孕的小姑子韋令儀為藉口，投奔趙如鏡。待幾天後，韋令儀再以回家給老父親燒紙為由，跟三嫂和侄兒侄女回到四十八軍戶鎮。

  雖然說蘭州城跟四十八軍戶鎮都在黃河沿岸，日寇的轟炸機過來，難免會出現情報有誤，或者因為天氣狀況，同時被轟炸的危險。但蘭州畢竟是西北重鎮，又是日寇重點關注的目標，所以待在四十八軍戶鎮，要比留在蘭州城安全的多。

  方若溪任由韋令儀挽著自己的胳膊，走到軟榻跟前，順勢和杜鵑一起讓韋令儀躺坐在上面。

  方若溪則坐在了軟榻旁邊的圓凳上。

  「你們先出去吧，我跟四小姐說會兒話。」

  方若溪微微側身，笑意盈盈地對站成一排的婆子丫環們說道。

  眾人齊刷刷，異口同聲答應一聲，就快且輕地離開了。

  一起離開的，還有跟在方若溪身後的兩個丫環。

  當然，三個婆子，以及包括杜鵑在內的六個丫環並沒有真的走遠，她們一起出了小院後，都站在距離院門大概十來米的地方，曬著太陽，低聲聊天，留心著小院方向，做好了隨時過去伺候兩位夫人的心理準備。

  「我通過上院的劉婆子了解到，給咱爸料理後事的那個楊令歌今天要去石頭灘做一場法事。」

  方若溪輕聲說著話，偶爾打量一眼公爹在世的時候，特意給自己的女兒和女婿留下的這座小院。

  劉婆子的男人是門房，時常也會被上院總管老謝安排去採購物品，接觸到的人多，消息來源可信度很高。

  「嘻嘻，三嫂，我真想去石頭灘，親眼看看被三哥和趙如鏡吹的神一樣的風水先生，是不是長著三頭六臂。」

  「可惜啊，肚子裡面還有個小小趙，我一動身，後面又得烏壓壓跟好幾個，出個門，太不方便了。」

  韋令儀輕輕撫摸著自己日漸拱大的肚子，不無遺憾地說道。

  方若溪則不這麼想。

  她笑說道：「即便你沒有身孕，我也不同意你去。」

  「四妹，我打聽的很清楚，楊令歌去那個地方可是要做一場招魂的法事，像你我這樣的女人家，根本就不適合去那種地方。」

  韋令儀嘆口氣，點了點頭說道：「您說的很對，我也就是隨口那麼一說。哎，原本以為回到娘家以後，就可以過幾天自由自在的日子，沒想到反而被大哥、二哥看的更緊了。」

  方若溪掩嘴輕笑道：「你沒出嫁前，幾個哥哥就待你極好，現在有了身孕，他們只會待你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