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井兒溝里的大富貴
2024-09-02 13:35:54
作者: 愛講故事的茄子
「天然大浪浮雲高,遠去拂階萬里遭。水勢騰疊峽谷應,鷂子落處無人跡。」
這是四十八軍戶鎮老少皆知的,形容古鎮天險鷂子翻身峽的順口溜。
四十八軍戶鎮南坪往東走,便是連綿起伏的群山,古鎮先民把那裡叫做井兒溝。
井兒溝山大溝深,溝壑縱橫,溝通天險鷂子翻身峽,時常會有野獸出沒,所以很少有人以身犯險,去那片地域。
井兒溝數之不盡的溝壑裡面,有一條相對而言,較為平坦的溝渠深處,緊靠山崖,開鑿了五六孔土窯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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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天麒形單影隻,坐在其中一孔窯洞門前的石頭上,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兩眼無神地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群山。
那天晚上,從堡子山頂離開後,他就按照劉若愚的意思,隻身一人連夜「逃」進井兒溝,住進王天凌和強子硯提前找好的這孔窯洞裡。
窯洞內的土炕上,被褥等物一應俱全,最下面還鋪著兩個用來隔潮的狗皮。
旁邊的窯洞裡,放著乾糧、炒麵(四十八軍戶鎮非常出名的一種吃食,麥子用大鍋炒熟後,用石磨磨成麵粉狀,一口炒麵一口茶,下地幹活進山放羊充飢必備。)、肉乾、茶葉、酒水等物。
廖天麒知道,這些東西應該都是王天凌、強子硯倆人按照王琦銘的要求給他準備的。
井兒溝地勢偏遠,路還特別不好走。可也就是這些,看似很「貼心」的安排,反而讓廖天麒心中升起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他把見到楊令歌以後,發生的種種過往,仔細地回想了一遍,然後再結合王琦銘、劉若愚這倆人給自己的承諾,王天麒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被王、劉二人當槍使了。
廖天麒覺得,自己即便輸給了楊令歌,可也沒到夾起尾巴做人的地步,更沒有藏到井兒溝這種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一個人影的鬼地方的必要。
或許是琢磨明白了,廖天麒緊皺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
他決定,等見到王天凌和強子硯,當面問問他倆,王琦銘這麼安排,有什麼目的。
從太陽才跳出山尖,一直坐到日上三竿,廖天麒或許是因為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這才決定肚子有些餓,起身進了旁邊的那孔窯洞,拿了些吃食,很快就又出來了。
找來幾塊不大不小的碎石,又撿來一些乾草枯枝,隨便在窯洞前的小平台上搭了一個簡易的柴火灶。
引燃乾柴,給鐵罐罐里放上茶葉倒上清水,放到灶台上開始煮茶。
手旁邊的地上,分別擺放著乾糧、炒麵。
等到茶水煮開了,廖天麒用手帕捏住鐵罐罐的把手,把黑乎乎的茶水倒進碗裡,重新又給鐵罐罐里倒上清水,放到灶台上。
一邊吃著炒麵,一邊喝著滾燙的熱茶,坐等下一罐茶被煮開。
臨近天黑的時候,王天凌和強子硯過來了。
廖天麒看著倆人提在手裡的被褥和吃食,忍不住說道:「看你倆的意思,我還得繼續住下去?」
強子硯笑了笑沒說話,接過王天凌手裡的被褥,進了另外一孔窯洞。
王天凌坐到石頭上,笑眯眯地示意廖天麒也坐下。
廖天麒瞅了一眼開始打掃窯洞的強子硯,咬了一口乾糧,坐到王天凌旁邊。
「廖先生,你也看見了,不但你得繼續住下去,我跟老強也得在井兒溝住些日子了。」王天凌笑眯眯地看著廖天麒說道,「最遲後天這個時候,麻三兒也會過來。」
廖天麒詫異地問道:「這都是王縣長的意思?」
「除了縣尊,放眼這祖厲縣,誰還能有這種魄力和手段?」王天凌瞅著神情凝重的廖天麒笑說道,「這井兒溝可是個好地方,白天的時候可以看看野兔野雞,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遠遠地瞧見野狼攆著岩羊跑。」
「晚上的時候,耳邊聽著河水從鷂子翻身峽衝出來,撞在房屋大小的巨石上發出的雷鳴般的咆哮聲入睡,當真是神仙般的生活啊。」
廖天麒露出一個苦澀的表情,看了一眼走過來的強子硯,又對王天凌說道:「這個地方要是好的話,早就被韋、鄭兩家占掉了。」
「遠的不說,就最近這兩三年,除了幾個羊倌偶爾會結伴趕著羊群進來,誰會沒事幹跑到這個鬼地方。」
強子硯坐在另外一塊石頭上,掏出紙菸給王天凌遞過去一根,才做出一個要給廖天麒讓煙的動作,廖天麒瞅著紙菸的牌子說道:「這麼好的煙,我可消受不起,你小子不會是從王縣長那裡摸來的吧?」
強子硯朝窯洞指了指,笑說道:「廖先生你只猜對了一半,煙的確是從縣政府拿出來的,但不是王縣長給的。」
王天凌深深地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對拿著煙盒打量的廖天麒說道:「這是劉秘書托以前的同事,從重慶帶過來的,這幾天,咱哥幾個就抽它了。」
廖天麒聞聽,無聲地嘆口氣,把煙還給強子硯,搖著頭說道:「我突然發現,自己對這位劉大秘書,是越來越不了解了。」
強子硯無所謂地說道:「想那麼多沒用,既然有人給,咱就接住,這年頭只有進到自己肚子裡的才是真實的。」
夜風吹來,無數火星從簡易的灶台裡面冒出來,飛不多高,就消失不見了。
廖天麒緊了緊身上的棉衣,喝了口熱茶問道:「你倆過來的時候,王縣長說沒說,得在這裡待多長時間?」
王天凌搖著頭說道:「沒說啊,等麻三兒後天來了,興許會有個準話。」
強子硯則笑說道:「廖先生你著什麼急啊,好吃好喝伺候著,咱就安心待著,難道你覺得王縣長會坑你不成?」
廖天麒掃了眼低頭往鐵罐罐里添清水的王天凌,看著強子硯很認真地說道:「楊令歌一天不離開四十八軍戶鎮,我是不是就得常住井兒溝了?」
「我也知道王縣長這麼安排,是為了我好,可也不能一直這樣啊!」
王天凌把瓢丟進水桶里,拍拍手跟強子硯相視一笑,對臉上露出怒意的廖天麒說道:「廖先生啊,這次你可真是誤會縣尊大人了。」
「咱們兄弟不管怎麼說,認識都好幾年了,你好好想想,但凡你有點啥事,我跟老強、麻三兒什麼時候不是沖在前面?」
強子硯用夾著紙菸的手指指著遠處,伏在夜色底下,狀如巨獸的群山大笑道:「縣尊大人這一次,可是要送你我兄弟一筆天大的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