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吃人嘴短
2024-09-02 13:35:52
作者: 愛講故事的茄子
徐寧和劉廟祝抬手捂住各自的耳朵。
他們現在倒有點羨慕眼前這個昏死過去好幾次的老傢伙了。
楊令歌跟白袍、黑袍的對話似乎近在耳邊,卻又遙不可聞。
等到倆人察覺到,原本淹沒他們身體的煙霧一樣的氣體,莫名地消失之後一點一點地側過身體,只看到門外一片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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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除了楊令歌長身玉立站在門口,哪裡還有白袍、黑袍的影子。
至於胡家老嫗,應該也跟著一起走了。
劉廟祝長舒一口氣,輕輕推了推強文光,確定這個老傢伙沒有醒之後,直起身子走到楊令歌跟前,指著躺在木板上胡屠夫說道:「你再看看這小子,如果沒啥大問題的話,我找人把他抬回去。」
徐寧這個時候也走過來說道:「楊令歌,這也太玄乎了吧?」
「我現在都有點懷疑,這是你小子弄出的障眼法。」
楊令歌抬起胳膊,擦掉額頭的冷汗,走到胡屠夫跟前,手指搭在他的胳膊上摸了一會兒,點頭對劉廟祝說道:「劉老爺子,最遲天黑前,胡屠夫就能醒過來。」
「不過我估摸著,他經過這件事,人基本上也就廢了,能活多長時間,那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劉廟祝瞅著胡屠夫,說了句「就這樣吧」。
楊令歌走到門外,站在已經沒有一點溫度的陽光下,深深地呼吸幾下,對跟過來的徐寧說道:「你不是也看見了嗎,是不是我施的障眼法,你心裡應該清楚。」
徐寧朝不遠處的城隍廟正殿看了一眼,抽抽鼻子說道:「我還是感覺很不真實。」
「我其實跟你的感覺差不多,」楊令歌臉色有些蒼白地說道,「雖然以前做法事的時候,會跟形形色色的陰魂詭物打交道,但像剛才那樣,真正直面陰帥的時候,心裡還是不停地發怵。」
「不過,結果還算好吧,至少,謝仙使和范仙使沒有真把我一起帶走。」
徐寧看著楊令歌的側臉,發現楊令歌額頭又開始出現細細密密的冷汗,就打消了開玩笑的心思,說道:「我看你的狀態不太好,要不去我那邊休息吧?」
楊令歌謝過徐寧,說道:「我這段時間都會住在城隍廟,屋子劉老爺子已經幫我收拾出來了。」
徐寧順著楊令歌的眼神瞅過去,看了幾眼廟舍,點了點頭。
劉廟祝這個時候,已經從裡面把廟門打開了,正在從圍堵在門口的人群里挑人,準備讓把胡屠夫抬回家。
徐寧又叮囑楊令歌一句,轉身過去給劉廟祝幫忙了。
徐寧這個副鎮長一過去,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很快就安靜下來了。
劉廟祝從人群里找了四個中年人,和徐寧一起領著他們進到房間裡,簡單安頓了幾句,示意他們先等一下,出門到自己住的廟舍里取了四條紅布,分別系在四個中年人胸前的扣子上,這次讓他們抬著胡屠夫出了城隍廟。
「你先休息,回頭再找時間商量胡老漢的事。」
徐寧臨走撂下一句話,也跟著去胡屠夫家了。
畢竟胡屠夫人還清醒過來,他這個四十八軍戶鎮的父母官得過去給他的家人說明情況,免得胡屠夫又被送到城隍廟。
胡屠夫走了,劉廟祝有一直黑著臉,圍堵在城隍廟大門外的人群也就覺得沒啥意思了,漸漸地也就走了。
等到人群散盡,劉廟祝提著笤帚水桶,把門裡門外徹底清掃了一遍,又用淨水灑過,最後又在迎門的香爐里點上三炷香,這才坐在自己的廟舍門口,掏出煙鍋袋,一臉疲倦地抽著旱菸。
楊令歌房間的門開著,麻布做成的門帘斜斜地搭在樹枝做成的簾鉤上。
劉廟祝偶爾會朝楊令歌房間裡面瞥一眼,但大多數時間都在一個人坐在門口的小凳子上有一口沒一口地抽著旱菸。
即便做了快三十年的廟祝,差不多每天都要親自灑掃城隍廟裡面的每個角角落落,也會每天一根不差地給每一位神祇上香,但猛地親眼看到黑白二爺的真身,劉廟祝還是被鎮住了。
坐在廟舍門外,抽幾口嗆人的老旱菸,這是劉廟祝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緩解緊張情緒的法子。
時間一點一點推移,日頭落進一河之隔的山坳里以後,掛在大門外的兩盞氣死風燈再次被點亮了。
今晚的晚飯,稍微有點豐盛,除了一小盆土豆黑麵條,還有兩碟小菜,外加一碗不太滿的大肉肥腸。
飯菜是胡屠夫的婆娘派自家的兩個孩子送過來的。
楊令歌跟劉廟祝從兩個娃娃斷斷續續,不太完整的描述中得知,胡屠夫被送回家時間不長就醒來了,雖然暫時還不能下炕,但至少能夠說話了。
虎丫到底是姑娘家,又比弟弟小虎大兩歲,她告訴給自己和弟弟手裡塞了兩個白花花大洋的楊令歌,爸爸醒過來後,一直哭,還說看見奶奶了。
小虎不過三歲過一點,兩手緊緊地攥著大洋,看著擺放在小桌子上的飯菜,不停地吞咽著口水。
劉廟祝嘆口氣,又找出兩個碗,盛上麵條,讓兩個孩子先吃。
虎丫稍稍猶豫了一下,在劉廟祝笑呵呵的催促下,這才捧起大碗,蹲坐在地上蒙頭開吃。
小虎快快地兩個大洋塞進褲兜里,把掉出來又吸進去的兩條鼻涕狠狠地擦掉,就著桌子用木頭做成的勺子,胡亂地把飯菜肉腸往自己嘴裡扒拉。
等到兩個孩子吃飽了,黑麵條和肥腸也就不剩多少了。
劉廟祝拿出幾個窩窩頭,跟楊令歌把剩下的飯菜分吃掉,又把胡家的碗筷盆子等物給洗乾淨,這才送兩個孩子出門。
天徹底黑下來之後,一老一少分別給諸位神祇上過香之後,坐在據說是前朝康熙年間栽種的松樹下說話。
「肥腸很明顯是胡屠的私貨,這小子肯拿出來,說明經過這件事,知道害怕的了。」
劉廟祝手裡握著煙鍋袋,雖然銅煙鍋裡面早就填滿了旱菸絲,卻一直沒有點燃。
「小子,吃人家的嘴短,你準備怎麼解決這件事?」
「不能說的,你就別說,我能猜到那兩位爺跟你說了什麼。」
楊令歌瞅著廟門方向,淡淡地笑了笑,如實說道:「劉老爺子,我也不瞞你,胡屠夫這次是好不了了。」
「我知道,我是問胡老漢的事,你準備什麼時候開始?」
劉廟祝摸出了火摺子,瞅著楊令歌問道。
楊令歌說道:「得看個日子,我認為招魂和打撈屍骸可以安排在同一天。」
劉廟祝猶豫了半天,才說道:「有件事,在胡家老太婆提出讓你給她老頭子招魂的時候,我就想說了,石頭灘那個地方,不是很太平。」
「徐副鎮長好歹是官身,他帶人過去打撈胡老漢的屍骨,應該會有驚無險,我現在擔心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