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喧賓奪主

  「當然記得。」

  楊令歌隱約從王子凌和強子硯逼自己離開的惡行上猜到了一些什麼。

  他稍一回憶就說道：「您說廖先生給韋老太爺選的墓地就在南坪，咱們過去看看修墳的人來了沒有。」

  劉老漢似乎很擔心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被什麼人聽見，用很小的聲音，猶猶豫豫地說道：「楊先生，韋老太爺去世的當天，鎮上，還有縣上的大人物幾乎都去韋老爺家了。」

  「快下午的時候我聽幾個長工議論，說韋老爺和韋二爺已經請廖先生出面找墓地。」

  「一開始我還納悶，韋老爺家的祖墳占地那麼大，別說一個埋一個韋老太爺，就是......那個啥也綽綽有餘，怎麼會請廖先生在其他地方找呢。」

  「後來我才又聽說，廖先生當著韋家幾位爺，還有王縣長等人的面說，韋家是經由老太爺才興盛發達起來的，用古人的話說韋老太爺那就是妥妥的『開國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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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廖先生的意思，老太爺不是不能進祖墳安葬，他只是擔心進去之後，韋氏的其他先人們會睡不安穩。」

  說到這裡，劉老漢難得地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意。

  在朝韋家老宅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後，他才又繼續說道：「廖先生雖然沒有明說，可在座的那幾位都能聽出來，要是堅持把韋老太爺埋進祖墳，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請埋在最上面的那位『騰』地方。」

  「楊先生，您也是風水師，自然知道，如果這麼做的話，到時候需要挪動的，就不是一個兩個墳頭了。」

  楊令歌聽到這裡，大致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他輕笑一聲，不置可否地說道：「所以，韋家人為了不驚擾以前埋進祖墳的先人們的安寧，才不得已請那位廖先生在其他地方另找墳地了。」

  劉老漢點頭說道：「大家猜測的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廖先生後來就在南坪給韋老太爺的選了一處墳地，至於具體位置在什麼地方，知道的人不多。」

  楊令歌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半晌才說道：「劉老伯，王子凌和強子硯既然是王縣長的人，那位廖先生又是祖厲縣屈指可數的風水師，他跟王縣長之間應該要說沒有聯繫，恐怕沒人會相信。」

  原本就繃緊神經的劉老漢乍一聽，差點原地蹦起。

  他驚訝地看著楊令歌，短短時間內，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

  劉老漢實在不敢相信，楊令歌通過一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竟然能夠看的那麼深。

  考慮了好半天，劉老漢才欲言又止地說道：「鎮上倒是有關於他們兩個人的一些傳聞，具體怎麼樣，誰又能說的清楚呢。」

  楊令歌見劉老漢站起來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就笑了笑，不再說話了。

  他心裡已然明了，給韋老太爺選墓地，過程要比韋禮在來的路上說的還要困難一些。

  倆人沿著中街，往韋家老宅方向走出百多米，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然後就有一個粗壯的聲音傳了過來：「爹，你帶著楊先生去哪兒了，讓我這一通好找。」

  話音落下的時候，腳步聲已經到了楊令歌和劉老漢跟前。

  劉老漢看了眼氣喘吁吁的男子，臉帶淡淡笑意對楊令歌介紹道：「楊先生，這是我兒子劉貴。」

  又黑著臉喝叫兒子過來見過楊令歌。

  劉貴規規矩矩地見過楊令歌之後，就急忙說道：「楊先生，韋老爺請您回去，看樣子，應該是有要緊事。」

  楊令歌說微微點頭了聲「好的」，三人腳步放快朝鑼鼓喧天的地方走去。

  遠遠地就看到，韋信站在老宅門外。

  韋信也看見楊令歌和劉老漢、劉貴父子倆了。

  快步迎上來，不等劉老漢爺倆見禮，就出聲說讓他們下去吃飯休息，自己走到楊令歌跟前，笑眯眯地說請楊先生進去用飯。

  快走到大門口了，韋信才用只有自己和楊令歌才能聽到的聲音突然說了一句，廖天麒也來了。

  楊令歌才要問廖天麒是誰，忽然想到劉老漢一直提到的那位風水師廖先生，頓時就明白了，韋信說這句話的時候，為什麼要壓低聲音，並且用很奇怪的表情看著自己。

  午飯已過，晚飯時間未到，鼓樂班子也都去休息了，老宅內難得的安靜。

  楊令歌被請進一處偏院，簡單洗漱過後，韋信就吩咐下去，讓儘快傳飯菜。

  待到飯菜陸陸續續上齊，韋信告聲罪，讓楊令歌慢用，出門去了前院。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韋信又回來了，應該是覺得楊令歌吃的差不多了。

  韋信簡單問過楊令歌，飯菜合不合他的口味，有沒有吃飽之後，有些急不可待地說，大哥、二哥，還有廖先生在前院恭候楊先生大駕。

  楊令歌客氣一下，謝過一直站在一旁伺候的小廝，跟著韋信朝前院走去。

  韋氏老宅，古老而寬闊，四周的院牆是由磚石壘砌而成，牆頭的頂端偶爾可見殘缺的磚塊。

  一簇簇從磚縫裡鑽出來的雜草，在秋風中輕輕搖曳，發出簌簌的聲響。

  一路走來，楊令歌感受到了進進出出看似忙碌的仆傭，乃至韋氏子侄們看見自己後，臉上流露出的各種各樣的神色。

  倆人才跨進前院，等候在堂屋門口的一個年約五旬的灰衫男人就很殷勤地掀起略顯厚重的門帘，請他們進去。

  「這是我家前院管事的，您叫他老陳就行了。」韋信簡單跟楊令歌介紹一下灰衫男人，抬手請楊令歌先進去。

  楊令歌朝老陳點頭示意，抬步進了堂屋。

  繞過古色古香的屏風，就看見，條案兩邊的太師椅上，右側的主位上坐著韋氏族長韋仁，而代表客座的左邊位置上，坐著一個身穿簇新道袍，頗有點仙風道骨模樣，氣定神閒的中年男子。

  韋義則陪坐在右側的方椅上。

  「楊先生辛苦了，容我介紹兩位大師認識......」

  韋仁等二弟韋義請楊令歌坐下之後，這才緩緩側身，看向坐在自己左手邊的廖天麒。

  「這位就是韋營長專程從蘭州請來的風水先生啊，呵呵，沒想到竟然如此年輕。」廖天麒不等韋仁把話說完，就喧賓奪主地抬聲打斷。

  並且，還微微半閉著眼睛做出一個環視的動作，有些意外地問韋仁：「韋老爺，我怎麼一直沒看見韋營長和你那位縣長妹夫，這兩位可真是大忙人啊，時刻不忘為黨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