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山詭96章

  臧金石在警官學院經過嚴格的體能訓練，擁有了一身健美的肌肉，怎麼看也是個運動健將，這宋則勇知道。他倒是沒看出來，干起農活臧金石也是一把好手。

  足有一人高的蒿草長得密密麻麻的，要是站進草叢裡一動不動，能活活給枯草葉子堵住鼻孔憋死，蒿草卻硬叫臧金石揮著胳膊左右開道，讓洞口露了出來，宋則勇連他手上做了怎樣的動作也沒看清楚。

  山洞果然是前後穿透的，沒了雜草遮擋，涼意十足的風就從另一邊吹襲過來，宋則勇穿著毛衣套著登山夾克，也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覺得那股子風不止是涼，還卷挾有某種說不清意味的陰冷，很有點迎面是陰間的錯覺。

  臧金石頭往下壓，含胸縮背地就要鑽進去，宋則勇急忙拉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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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喂，就這麼進去呀？預先不做點啥準備？」

  見師父眨巴著小眼問得一臉認真，臧金石不太理解，心想師父不素來挺大膽的嘛？怎麼給山洞裡的風吹兩下，膽子就給吹小了？

  宋則勇吧唧吧唧嘴，做了個怪臉，就一巴掌推開臧金石說：「你慢點來，老子先進。」

  「啊？」

  才以為師父膽小，他就逞起了英雄？

  臧金石大感好笑。這地方，或許唯一能自稱比他熟悉地形的人就只有薛詠安，宋則勇若不是有意跟蹤，恐怕一個人在山裡呆半月也找不過來，怎麼著他就要打頭陣「帶隊」了呢？

  臧金石相信這個山洞是非常安全的，因為山洞很小，充其量只相當於從水清道分出了一條「過道」，不管是人還是野獸，都很難在那樣小的洞穴里藏著偷襲誰。

  再說，從站上水清道直到現在，臧金石也沒發現這條不為人知的小路在大舅人沒了之後，有被二次開發過的痕跡。

  這次沒給徒弟多事的攔著，他只是聽話地點頭，找來一根枯樹枝當成拐杖遞過來，然後就退到了旁邊。宋則勇非常滿意，心想，「小混蛋，今後你要一直這麼乖巧懂事，師父說啥你就做啥，我得多省心呀！」

  然後拄著棍子倚老賣老地就往洞裡鑽去，嘴裡說著，「跟我來」。

  直到這時，師父那十分眼熟的言行舉止才讓臧金石記起是在哪兒「見過」，他該不會是《射鵰英雄傳》里，那個老頑童周伯通的不知第幾百代後人吧？

  給師父逗笑了，臧金石奇怪自己這種時候也還能笑出來。感慨幾秒，他抖一抖背包，老老實實「跟」了進去。

  打外面看，山洞內部很黑，那是因為有強烈的日光做對比。進來後方可發現，由於山洞不大，又是前後貫通的，許多地方都能有光透過來，所以只能說是陰暗。

  臧金石盯著宋則勇的背影想，師父進來的目的似乎不僅是「路過」，他對山洞內的狀況也很感興趣。為看清楚周圍環境，宋則勇專門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體積小巧，但光線不弱的冷光手電筒。

  臧金石著急要趕往薛家灣村，巴不得一步就能跨過這兩邊洞口的距離不到四十米的山洞，哪有心思到處細看？

  於是所謂的「跟著」師父，畫風突變，成了宋則勇進洞後舉著手電到處轉悠，臧金石找見出口後大步往那邊趕，心急火燎就要通過這條捷徑飛奔去薛家灣村。

  說不清在幾百還是幾千年前，就只能用「若干」這樣的概念形容，由於周圍山體發生滑坡，從山上滾下巨大的岩石，岩石相互堆積，通過大自然奇巧的搭建方式彼此支撐，才構成了這樣一個面積不到三百平方的山洞。

  洞中處處可見岩石沒有暴露在外的部分，叫不出名的野草從石頭縫裡往外生長，螞蟻和甲殼蟲們在山洞裡組合出生物「生態圈」，看似安靜得仿佛有鬼的洞穴，其實熱鬧非凡。

  這個山洞，大舅也不知道穿來穿去有幾次。總之這是他進入薛家灣村的必經之地，臧金石懷疑在他被抓之前，也曾來到這裡，站在洞口遙望兒時的家園，向那片故土做最後的道別。

  這是令臧金石心碎的想法，但擋不住他的腳步，眼看前方光線越來越強烈，他就要出洞了，卻驟然聽見身後傳來宋則勇能震碎喉結的怪叫——

  「哎呦~我的媽呀！」

  「師父這是怎麼了？」

  實話實說，臧金石不太想理會宋則勇那種經常以誇張手法表現的驚奇。估計他是見到了什麼奇怪的蟲子吧？最多是條蛇。

  深山老林里，什麼樣的活物會沒有？臧金石的包里揣著緊急治療蛇毒的特效藥，心想師父得是真給蛇咬了，他才會過去施救。

  誰知宋則勇比任何時候都活蹦亂跳，兩腿像是變成了兩條柔韌性極好的彈簧，三兩下就彈到臧金石面前，瞪大眼張大嘴地用手勢對他比劃，讓他往左手邊去。

  「師父，什麼呀？告訴過您這山洞只是個過道，咱們要找的地方是薛家灣村，不用在這兒浪費時間。」臧金石耐著性子勸說，只想讓師父表現得正常一點，別四十幾歲了還那麼孩子氣。

  然而孩子氣的宋則勇說的話，孩子可說不出來：「廢什麼話呢？說了多少遍不要懷疑你師父，你是死都做不到是吧？那邊石頭後面有乾屍，過不過去看？」

  前面囉哩巴嗦一大串，對臧金石起不了作用，就最後一句類似邀請的問話，一下就將他突突亂跳的心冷凍了，寒意瞬間傳遍了全身。

  這個山洞裡，居然有死人？

  見臧金石不跟救火似的非要著急趕去薛家灣村了，宋則勇這才消停了點兒。

  他不管徒弟了，煩躁地將頭一甩，又走回了剛才呆的地方。

  那是一塊將近兩米長的臥石，表面似被大水長期沖刷過，光滑到了可以反光的程度。不過在山洞裡堆積灰塵，又布滿泥漬，反不出光來了。

  石頭有將近一米高，確實能擋住路過者的視線，如果不像宋則勇那樣多事的到處亂看，是很難發現藏在石頭後的秘密的。

  臧金石哪還能自顧自出洞？這一次他是真老實跟著師父到了石頭邊。

  宋則勇的小手電就擱在石頭上向下打著光，清冷的電光中，一具呈現低頭抱臂盤坐狀的乾枯屍體，出現在了臧金石的視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