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山詭97章

  這個十一長假，豐河縣派出所的民警註定是沒法好好呆在家裡過了。

  作為刑案隊隊長，陳劍輝手下管著13個人，只有趙燁是新兵蛋子，其他12個人資歷最淺的也有三年經驗，有法醫背景的老胡胡敏旺，已經跟著陳劍輝在所里干11個年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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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劍輝五十出頭，身高一米七五，身材板兒正，但五官平常貌不驚人，打背後看倒是比較能叫人記住他。

  但他最大的特點，還是那一雙眼睛，那雙眼仿佛有著暗器一樣的功能，很難讓人察覺在被他盯著，可行動舉止又很難逃出他視線籠罩的範圍。

  所以不止是宋則勇有「笑面虎」的綽號，陳劍輝也沒給好事之人忘記，多年積攢的豐功偉績為他掙來一「寶號」——綿里針。

  宋則勇的報警電話打完後不到一小時，陳劍輝就帶著他的人馬匆匆趕到，趙燁也在其中。

  派出所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單位，雖說不具備市公安里那些高科技的刑偵手段，做一做基礎的現場勘驗沒一點問題。

  清水莊附近曾大白天的「鬧鬼」，警察來查過好幾次，後來據說是有大型蝙蝠出沒，和鬼魂無關，事情就那麼了結了，村民們以為從此安寧，不會再見到規模化出警的大場面。

  誰知這還沒過幾個月呢，怎麼就又鬧上啦？

  此起彼伏鳴響著的警笛轟開山嶺的寧靜，環繞半山腰的霧靄也遮不住紅藍燈條交替的光閃。在清水莊村民們震驚的注視下，一溜兒警車穿村莊而過，驚跑成群的雞鴨和幾隻放養的羊後，在一片狂躁的狗吠聲中停在了村子後山的山腳下。

  藍色警戒帶拉起來，緊貼案發現場的清水莊被暫時封閉，禁止人員進出。六十幾歲的王老村長跟著陳劍輝等人往山里去，繞過怪屏風似的連排大石頭，連續分開高過了膝蓋的灌木叢，又避開青竹的阻礙，王村長方才驚愕地發現，他在清水莊住了一輩子，居然不知道後山上藏著一條最寬處快到一米的羊腸小道！

  小道很明顯是叫人故意開出來的，道路中間的雜草全被清除過。可能是後來那些人長時間沒來，就又有野草往外生長，新長出來的荒草明顯和兩邊那些沒動過的不一樣，不僅長得參差不齊，顏色鮮嫩，還稀稀拉拉的，成不了氣候。

  小道的存在已算稀奇，見著那給比人更高的蒿草掩蓋的山洞，王村長就更嚇得合不攏嘴了。

  瞧見老人誇張的表情，陳劍輝忍不住問他是怎麼回事。

  王村下頜骨連連抖動著，看得出他的後槽牙在發顫，好不容易才攢足氣力說：「陳警官，不管您是不是在靈竹山里長大，也在豐河縣呆那麼久了，靈竹山有山神的傳說，想必聽過吧？」

  「嗨~」陳劍輝緊皺的眉頭一松，雖說沒掃老人的興，心裡也釋然了。被宋則勇稱為是「水清道」的小路忽然出現，把個老王頭嚇成那樣，原來是封建迷信的思想在作祟。

  王村長卻是越來越緊張，一口咬定路和山洞都是山神造的，瞧他那模樣，陳劍輝可真怕這兒山神不會出來，老人家的高血壓要給嚇出來了。

  已經到了地方，該準備的架式都拉起來了，陳劍輝就對王村長說：「王老伯啊，接下來我們警方要開始做現場勘察了，您呆這兒也幫不上忙，還是先回去吧。等有需要我再招呼您行不？」

  陳劍輝話說得懇切，沒表現出一丁點開趕的意思，可王村長那黝黑枯瘦，仿佛裹著骨頭的皮似的老臉猛然間就拉下來，態度變得很不友好，「陳隊，我知道你們警察不信神不信鬼也不信邪，你們講究的是現代化高科技。可民間流傳千年的一些說法，你們不能不信，不然會出大事的呀！」

  「呵~王村長是吧？驚動您老人家可真不好意思。我老宋也在豐河縣當警察不少年頭了，沒怎麼聽過這兒的神話故事，不然您給我講講？」

  宋則勇不知從哪棵老竹子後鑽出來，跟沒長毛的猴子似的突然出現，嚇正說著話的幾人一跳。

  這人不論是不是在工作場合，也總是瘋瘋癲癲的，加上年紀比自己小了快十歲，陳劍輝不怎麼待見他，平時工作上交集不多，是能少和他打交道就儘量躲遠一點兒。

  可今天這案子是宋則勇報的，作為同在一所的同事，迴避不可能了，加上有村民在場，陳劍輝怎麼著也得給宋則勇一點好臉色看。

  「小宋？你不是在山洞裡看著的嘛？怎麼跑過來啦？」陳劍輝友好地笑著說。

  宋則勇古靈精怪地掃他一眼，眼皮開合兩下算是打招呼，但更像帶挑逗性地眨了眨眼。

  陳劍輝給弄得哭笑不得，知道這時閉嘴是最好的選擇。

  宋則勇不說話，是不想打破王村長處於極度惶恐中的心情，好讓他講故事。

  王村長果然沒因宋則勇而斷掉思路，繼續保持著惱怒與充滿敬畏的恐懼說道：「您是便衣警官吧？您要想知道，又不嫌老漢我嘮叨的話，我也不怕明白說與你聽！靈竹山呀，古時候的山名其實叫做鬼竹山。據說山里每一根毛竹里都藏著一個冤死之人的靈魂。那些人呀，生前遭受的冤屈，無人給他們申訴，就只好死後寄魂魄於長青的竹子，等待時機成熟再出來復仇。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冤死鬼們聽說有這樣一個好去處，就紛紛趕來，久而久之，凝聚出了強大的山魂，山魂又修煉成神，成為了保護這一脈山嶺的山神。誰要是敢得罪靈竹山神，他老人家就會釋放出冤魂到處作祟呢！」

  何止是祖國境內算不上知名的靈竹山？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靈山大川隨處可見，哪一座山沒有一個盪氣迴腸的傳說故事？靈竹山也是如此，青竹納魂的說法，在這一帶自古有之，豐河縣派出所民警怎麼可能沒聽說過？

  然而傳說就只是傳說，連野史也算不上，誰會將其當真？

  世界上，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刑事案件，總有人遭受罪惡的戕害而淪為受害者。為非作歹的都是人，哪能將罪責推在虛幻縹緲的假想角色身上？

  陳劍輝瞅瞅宋則勇，發現那人也正似笑非笑地望著他，確切說，是在望著他戴頭上那頂掛了國徽的大檐帽。

  宋則勇的想法，與陳劍輝不謀而合——那具屍骨的主人若真是被謀殺致死，他們最終抓到的兇手就一定是活人，而不是所謂的靈竹山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