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山詭28章
2024-09-02 13:05:50
作者: 一源
「不對呀~」
有了「明天再說」的念頭,睡意就服從大腦的安排,漸漸席捲上身體,臧金石開始有夢了。
可沒等他看清夢裡的情形,另外一個念頭又像一把錐子鑿開蒙蔽大腦的混沌,刺激得他睜開了兩眼。
他翻身一躍而起,撲到書桌前擰亮檯燈,急不可待地打開電腦,連等開機啟動都很有些不耐煩,手指在桌邊敲擊著,一進系統就趕緊點開了網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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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泥灣坳車禍」。
在搜尋引擎里輸入這樣一排字,點擊「百度一下」,須臾間電腦屏上就列出了滿滿一頁面的車禍事件,往下拉還能有許多頁可以翻。
那樁車禍當時在社會上還挺轟動的,原因是不僅因貨車翻覆死了兩個人,車禍案還是由搶劫案導致,所以臧金石相信,網上一定還留有當時的記錄。
一頁一頁翻過去,按詞條搜索到的信息,時間基本都比較新。
十幾年來,泥灣坳又發生過好幾起車禍,有死有傷,但都不是爸媽經歷的那一起。
或許時光真的是用它強大的力量連網際網路記憶也抹去了呢?
臧金石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得去睡了,哪怕只睡一兩個小時也好。
他心有不甘地又往後拉了兩頁,本來斷定是找不到了,驟然間,竟被狐火網轉載的一則「新聞」吸引住,點開看,轉載時間是2005年7月,也即是薛家灣村火災發生後不久,正文由一位署名「子磊」的記者報導。
標題為:兩場災難,為何都姓「薛」?
這樣設定文章標題,在臧金石看來似乎別有含義,但能看出不尋常意味的人,或許只會是他這種與「薛」姓有關聯的人?
報導內容涵蓋了車禍與火災在內的兩場不幸事件。
記者子磊以旁觀者的語氣,先是闡述了2003年泥灣坳發生的車禍中,薛姓女子如何不幸身亡。但這並非災難的終結,兩年後,也就是在不久之前,薛家灣村,也即是薛女生活過的山莊,險些在一場大火中付之一炬,還好消防隊行動迅速很快趕到,否則只怕整座村莊都會被火災殃及。
那位記者,似乎對車禍和火災都相當了解,他是親臨過現場嗎?他又是出於怎樣的目的寫下這樣一篇報導的?
臧金石死死抓著滑鼠,力氣再大一點能把那塑料殼子捏裂。
網絡報導通常會配圖,頁面下拉,果然有幾幅現場照片,皆不是由警察拍攝。薛家灣村的只拍了火災現場,對臧金石而言沒有參考價值。
不過車禍現場……
載重量2.5噸的福田小金剛貨車後輪懸空,離地至少有二米多。車頭載進山路右側的一條溝渠里,左右兩邊都能見到碎開的山石。
由於是急剎車,高速行駛產生的衝擊力太大,車頭向下撞上山根後損毀嚴重,駕駛艙從前窗玻璃處整個凹陷了進去,以那樣劇烈的撞擊形式看,坐在前排的司機和副駕基本很難生還。
「爸爸媽媽,就是這樣死在了去竹器加工廠的路上……」
臧金石渾身都在發抖,手也終於鬆開滑鼠,按在了額頭上。
15年了~車禍發生時他年紀太小,加上並未親歷車禍現場,對於死亡他沒有特別深刻的體驗。大人們告訴他爸媽睡著了,暫時醒不過來,他就只知道哇哇大哭,每天早晨一睜眼就盼望今天爸媽能醒來,能來接他回家。
可到了晚上,小小的孩童失望了,他就又趴在窗前看星星月亮,祝爸媽晚安,祈求他們明天能醒來,明天能真的見到他們。
日子一天天過去,隨著年齡的增長,小石頭漸漸懂得了「死亡」二字意味著什麼,他不會再為見不到爸媽傷心意絕的哭泣,他開始懂得大人們的好意——告訴他爸媽睡著了的原因,是因為他們已經去了另外一個世界,再也不能回來和他重逢。
本能的,他一直在迴避接觸與車禍有關的資料,所以哪怕是盧鵬皓等好兄弟說他們讀到過泥灣坳那場車禍,他也寧願自己不要去看。
誰又能料到,在他長大之後,在他即將踏入社會開始工作之前,會打開大舅留下的遺書?
捂著臉哭了半天,臧金石用力擦一把眼淚,警告自己這麼躲著傷心沒用,調查清楚事件真相,給父母的在天之靈以告慰,才是他來豐河縣工作所擔負的任務。為自己打氣,他就又有了繼續往前走的動力。
臧金石專門點開報導里附帶的圖片,用了全屏。
然而圖片像素本來就不高,放大後更加模糊了,最關鍵的車頭與懸崖崖體相接觸的部分成了朦朧的一團,實在看不出一點有價值的線索。
「唉~今晚做的工作,也只能到這兒了。」
臧金石嘆著氣準備關電腦,他不失望,只是很貪心,除非調查得出了最終結論,否則無論得到多少有用信息,他也不會滿足。
「那又是什麼?」再看一眼電腦屏,圖片又縮回了原來的尺寸,這樣反而能看清一些東西,於是在一個蓋上了白布的擔架旁,臧金石發現地面上留有一塊紅斑。
車禍慘烈,兩名死者想必都流了不少血,現場出現血跡很正常,沒有血跡才不正常,臧金石本不該對那塊紅斑產生興趣。
但從紅斑大略的形狀看,臧金石居然就聯想到了從薛家灣村的平房廢墟照片上,「拓」下的手掌印。
「要是能看清那塊紅斑具體的形狀就好了,在派出所檔案室里,究竟有沒有留拍了那塊紅斑的照片?」臧金石心癢難耐,恨不得時間一划就到了上班的點兒,這樣他就能再回檔案室。
將「子磊」所寫的那篇報導單獨儲存進文件夾,並且另存了照片,臧金石關電腦睡覺。
他以為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入睡了,卻不知東方天空微微亮時,他昏昏沉沉地在對父母的懷念中陷入無夢的睡眠,再睜眼時,太陽已將窗簾的邊縫渲染成了金色。
夏天天亮得早,臧金石以為時間剛過六點,但看看手機,快七點半了,實在算不上早,便趕緊起來。
他洗個大澡,換上乾淨衣服,扔著亂糟糟的屋子不理,就又背著他具有標誌性的斜挎包出門上班了。
到辦公室是八點整,雖說所里不需要打卡上下班,大家也都非常自覺,只有早來遲走的,極少有誰會遲來早退。
臧金石拎著豆漿和卷餅走進辦公區時,一眼就見到趙燁正坐在辦公桌前認真盯著電腦。
他居然心頭一喜,急忙就要過去問趙燁,昨天出警情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