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山詭29章

  趙燁也不知在電腦上看些什麼，臧金石從正對面走來，一見是他，趙燁抓滑鼠的手就動了動，隨即臧金石意識到，屏幕反射到他臉上的光變了，他應該是關閉了正在看的頁面。

  臧金石不以為意地將東西在位置上歸整好，假裝什麼也沒看見地說：「昨天我從陸所長辦公室出來時你都走了，俞大姐說你和陳隊他們出警去了。」

  趙燁揚了揚眉說：「是啊，這兩天接警台接了好幾個報警電話，說是清水莊附近的山路邊鬧鬼，我們就趕緊拉小隊過去啦。」

  「呵呵~鬧鬼~」臧金石素來對這類說法嗤之以鼻，笑著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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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清水莊」這地名，隱隱觸動到了他敏感的神經。那個村莊距離他自小生活的地方，也即是薛詠安自蓋的小竹樓很遠，但可以走穿過山林的水清道直通。

  水清道給山石封圍著，至今極少有人知道那條山間小道的存在，靈竹山地圖上也沒有標示，一般人走到清水莊後都會以為山是翻不過去的，給大石頭攔著呢。

  趙燁當然也不信鬼，也跟著一起笑。

  一瞧他那表情，臧金石就料定陳隊等人沒查出大問題 。話說回來，若真發生了大案，趙燁也不可能大清早就悠哉游哉地坐電腦前上網衝浪了。

  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可趙燁又像一管快用完的牙膏似的難得往外擠話，臧金石只好主動追問：「那到底查出個啥結果沒有？是有什麼東西作祟嗎？」

  趙燁這才撩起薄眼皮子，認真地看了臧金石一眼，然後說：「是啊，一個司機報警能當他是說假話，好幾個司機都那麼說就肯定不假了。我們查過了，確實是有生物出沒在高速路邊，不過可不是什麼能瞬間出現或消失的鬼魂，而是蝙蝠。」

  「哈~蝙蝠呀？」這個回答，既出乎臧金石的意料，又完美解釋了他的疑惑，這下他算是徹底安心了。

  在大山邊生活十來年，臧金石能不了解蝙蝠？

  世界上最大的蝙蝠，馬來大狐蝠，雖然單只個體的體重不超過三斤，展開雙翼後翼展可達近兩米，加上通體深色，又喜歡把自己倒吊在樹上，乍一看見確實是容易給誤認為是「鬧鬼」。

  不過趙燁說他們在附近山嶺上搜索了兩個多小時，方圓面積達十幾平方公里，卻並未找到大蝙蝠，之所以確定司機所見是這種生物，是由於在事發地點及周邊找到了大量蝙蝠的糞便。糞便取回來後送去化驗室化驗了。

  小縣城裡檢驗條件有限，遇到大案需要進行法檢的，通常得出動潯南市或者冷陽市的警力協查，再大一點的案子，就得通過市局報送渭潯省省廳了。

  按照趙燁的想法，用蝙蝠糞便查出那是什麼品種，對周邊居民是否具有危害性，豐河縣派出所的人還是能做到的。

  宋則勇在上午十點鐘走進辦公區，精神抖擻的，前襟和後背都沁著汗，像是去健身房打了一套拳才回來。

  他一現身臧金石就沒法安坐了，那人屁股還沒落到椅子上就朝徒弟招手，又擠眉弄眼的，示意他過來。

  差不多全所人都到齊了，就差師父，臧金石以為他是遲到，縮著脖子走到他桌前，還在琢磨千萬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問他為啥這時才來，宋則勇卻已經雷厲風行地開了口。

  空調製冷的力度看來對宋則勇不夠，他又拿起桌上一份文件在扇風。說，又或者可稱為是抱怨：「一街上那個佟林工藝品店，太特麼不讓老子省心了，總是要把拖地的水往人家店門口倒，空調管子伸手一挪就了事兒，他非得搭人家文具店的雨棚上，這不有意製造矛盾來煩老子嘛？」

  一街？是商業一街嗎？

  臧金石眨了眨眼，明白了師父上午十點鐘進所不叫遲到，而是叫出外勤歸來。

  宋則勇像沒留意到徒弟的表情，揮著大手說：「上午楊佟不在店裡，下午還得再過去一趟，勸勸那傢伙，督促他們家和鄰居搞好關係。幾家都在一條街上做生意，和氣才能生財，犯得著成天齜牙咧嘴那麼對著人家，弄得像哪天不咬人兩口就活不舒服嘛？」

  抬眼瞅著臧金石，又說：「下午咱四點走，你在俞姐那兒做好外出登記。忘了我可不給你補出勤，月末自己認扣錢的哈~」

  「這個……」臧金石像吞了啞炮似的話憋在喉嚨口出不來，如果沒早知道宋則勇是這麼個性格，只怕真得後悔認這麼個師父。

  宋則勇半個字也不提昨晚加班那事，臧金石做足了準備，等著師父來考核呢，誰知他只顧捧起一杯茶，吹著飄水面上的茶葉，像是忘記了眼前徒弟的存在。

  臧金石只好自覺主動地說：「師父，昨晚我按您的吩咐在檔案室看資料，挺晚才回去。」

  「呦~」宋則勇一聽就把盛滿綠茶的杯子一撂，氣道：「我吩咐你才去檔案室學習呀？要是我不說，你就回宿舍偷懶了是吧？」

  「啊？我……我這個，不是這意思！」臧金石畢竟年輕氣盛，給宋則勇一懟就有些著急，他就不明白，這種話怎麼也會給師父擰著來理解呢？

  宋則勇嚴肅地對臧金石說：「小臧我可告訴你，咱管的雖然是城防治安，聽起來就一小腳色，不像陳隊他們是辦大案挑大樑的，多掌握刑事案件的偵辦方法，並通過實際案例磨練案情分析能力，也是很有必要的，這叫先把刀磨好，隨時準備著上戰場，懂嗎？只要是警察，走出去咱穿的都是相同的警服，那些幹壞事的傢伙可不會說你是小腳色我就不反抗你。」

  洋洋灑灑一大通，聽得臧金石愁眉苦臉的，就不知自己那幾句話里有哪個字是嫌做城防的角色太小，因此認為不需要勤學苦練了。

  嘰哩哇啦半天，宋則勇這才正眼瞧臧金石，盯他半天不說話。

  給那一對犀利的目光籠罩著，臧金石感覺臉上像扎了許多細密的小刺，不自在地說：「師父的話很有道理，下午出外勤回來，我繼續去檔案室看資料。」

  宋則勇卻搖著圓腦袋說：「不用啦，瞧你這兩隻黑眼圈，都快把你變成國寶了。今晚你的任務不是工作，是回去好好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