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山詭27章
2024-09-02 13:05:37
作者: 一源
過去了整整十三年,很難保證平房還在,並且就算平房還在,也無法確定房子裡面的東西仍舊和劉所長他們進去調查時一樣,一點也沒被人挪動過。
「媽媽的舊居里,還存在能幫我拓寬思路的線索嗎?」臧金石痛苦地想。
其實話說回來,不管需不需要查案子,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回母親的家看一看,不僅是因為母親在那兒長大,外公外婆不也在那處平房裡生活了一輩子嗎?
仰靠在椅背上,兩手托著後腦勺,臧金石閉起了眼睛:「穀倉起火那年,我九歲,和大舅住在一起。但是直到今天,若不是在派出所檔案室里找到這些資料,我依然還不知道媽媽老家失火的事。出事後,警察肯定會通知大舅吧?他怎麼一點也沒和我提過?是因為老宅子裡沒人了,他不再關心任何薛家灣村發生的大事,還是有意向我隱瞞?火災發生的那晚,大舅本人又在做什麼?哎~我可是一點也記不起來了。」
從「積案」檔案櫃找出的薛家灣火災資料,絕對是今晚獲得的一個巨大收穫。
臧金石特別感謝俞大姐,要不是她事先熱心的指引,他進來後肯定想不到要先從這裡開始,難說就會錯漏掉這個文件夾。
俞大姐也說了,對於已經解決的那些案子,壓根就沒必要碰了,反正早都已定案,留檔的作用是供上級部門來巡查時做參考,或者日後拿來做數據統計。就算是所里民警,他們也很少翻「舊帳」出來看,宋則勇要是拿已破獲的案子考他,腦子就真是有問題了。
可泥灣坳車禍,以及曹牛強獄中病亡的記錄,應該都歸檔在已破案的文件櫃裡吧?
臧金石心情沉重地將攤在桌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文件夾收好,又認真地一個一個物歸原處,儘量不擺歪一點位置。
他這樣做有兩個好處,一個是不麻煩俞大姐明天來了幫他收拾,再一個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他不想讓人知道今晚他都看過了哪些檔案。
與父母無關的案子,他可以和任何一位同事暢談,並與他們分享經驗,可一旦涉及到父母,他就只想單獨一人進行研究和分析。
離開專門存放積案的區域,臧金石走到了普通卷宗存放區。
俞大姐可真夠細緻,每個文件櫃的抽屜上都貼著年代標籤,標籤若有破損就及時更換,沒有任何一個抽屜會讓前來查詢的人疑惑,弄不清裡面放著啥。
臧金石想找到標「2003」的抽屜,轉念一想,又改變主意,將視線投向了標「2006」的區域,打算要翻找出曹牛強在獄中病亡的記錄。
奇怪的是,花了快一個小時,2006年所有的案件資料全部查過一遍,臧金石也沒見到「曹牛強」三個字,難不成那村霸的死,就連記進警局檔案的重要性也夠不上嗎?
看看手機時間,已過了午夜十二點。又看了一會兒其它案件資料的臧金石長長伸個懶腰,揉一揉因疲憊而酸脹的眼睛,走出檔案室關好門,總算是能回宿舍休息了。
宿舍小樓離派出所大院不遠,出門往左拐,經過一條小巷子,再往前走過一個紅綠燈路口就能到,步行速度稍微快一點,也就用個十來分鐘吧。
所里有配警用電瓶車,出任務時可以借用。離開時,臧金石看了看停在車棚里的幾輛電瓶車,估計不出任務時是不能隨便用的,就只好徒步回家。
大門外的小街上,靜悄悄的,連站立路邊的路燈都好像陷入了熟睡,挑高杆頂上的燈泡懶洋洋散發出黃色圈暈,光線幽弱而詭異。
街道是用大城市裡不太常見的老式青磚鋪成,黃昏時下過一場暴雨,路面坑窪處仍蓄著積水,水面反射微弱的夜光,仿佛到處都有妖怪的眼睛在不停眨巴。
這兒可是自己出生並長到七歲的地方,不知為何,臧金石回來了這麼久,也並未找出多少熟悉感,此時獨自走著夜路,後脊樑還涼颼颼的,總錯覺有隻冰涼的小手在脖領子裡輕輕地撓。
「什麼?!」
從派出所正門走出去五六十米遠,臧金石匆忙前行的腳步突然停下,他像渾身關節被鎖定似的保持提腳甩臂往前走的姿勢,卻是一動不動,目光停留在左前方大約11點方向的一坑積水上。
剛才究竟是眼花了,還是真的?
那一坑發散著稀薄銀光的污水,猶如燈盞似的閃滅一下,沒等臧金石認真看清是怎麼回事,反射的銀光就又回來了,道路兩邊的建築依然在水窪里呈現倒影,怎麼看也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然而臧金石非常清醒地記得,就在三秒鐘之前,那一坑水黑了一下!
呼吸瞬間加重,饒是臧金石膽大到能一個人在深夜往靈竹山里鑽,在這夜深人靜的夜晚孤身走夜路,心頭也產生了恐懼感。
他俯身查看水窪,又用鞋尖在水裡攪和兩下,啥也沒有發現。
他又起身抬頭,看向懸掛於中天的一輪冷月。月亮有一小半藏在雲層後,露出來的部分,正吝嗇地和青穹分享微弱的光輝,水窪反射的銀光,是月色與路燈的融合。
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臧金石用拳頭捶了捶額頭,認為自己得趕緊回宿舍睡覺了,一覺睡到大天亮,就不會再見到「幻象」。
然而臧金石高估了自己的睡眠能力。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宿舍樓,進到屋裡,連澡也懶得洗倒頭就睡,可在窄小的床上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半個多小時也還是睡不著。
隱藏在書桌灰塵里的手印,無比清晰的浮現在腦海中,手印像是變成了一隻手在朝著他揮舞。
為了應付師父明天可能突然襲擊搞考核,臧金石沒找到與曹牛強有關的資料後,時間都用來分析不相干卷宗了,關於2003年那場車禍,他沒來得及做研究。
或許,也是因為不忍扒開往事在心上造成的傷口,讓心靈又開始滲血吧?
但是,清醒地躺在床上,思維仿佛一架齒輪機似的開足了馬力旋轉,臧金石莫名的就很想看一看車禍現場拍攝的照片了。可惜時間太晚,過三個小時天就要亮了,這時再返回檔案室不合適,他只好強按衝動,打算還是等到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