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螳螂62章
2024-08-31 13:49:07
作者: 一源
歐陽儀怎麼也料不到,黎浩會問及這樣一件陳年舊事!
他不動聲色,可實際上心跳之劇烈,就快要撞破胸膛了,以至於連呼吸也有些沉重。
幸虧有眼鏡作為道具,他還不至於直接就被黎浩那對犀利的眸子看破什麼。從容地用手推一推鼻樑上的白框鏡架,有了這片刻的中斷,他就鎮定多了。
從決定要做一隻螳螂開始,推眼鏡架子,就一直是歐陽儀臨場自救的最有效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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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歐陽儀權衡清楚了,退一萬步說,就算黎浩看出江亦楓和裴雨被安大附中開除的事有古怪,也肯定不知道那件事從頭到尾都是葉純在為他做策劃,所以他必須堅持置身事外做好人。
葉純死之前,他想方設法誘騙她刪除整個QQ帳號,再重新註冊了一個新的。新帳號上,沒有留下任何過往與他交流過的痕跡。
沒等新帳號開始用,葉純就成了失蹤人口。
歐陽儀很得意,他覺得自己天生就是寫懸疑偵破小說的好材料。他有著完美的邏輯推理思維,一樁案子無論從警察的角度,還是從罪犯的角度鋪展情節,他都不會錯漏任何細節。
他歐陽儀的大腦,就是一個嚴密的邏輯鏈,鏈上任何一處細節,都來自於一個獨立個體的思想,他有足夠的能力單人演一出大戲,不論是扮演警察還是罪犯的角色,他都得心應手。
「您是說那件事啊?」歐陽儀又變得很靦腆,靦腆中充滿了對往事的惆悵,「可不是,江亦楓明明可以上清北,卻因為一念之差而毀掉了自己,實在是太可惜了。我只是盡我所能的幫他們,不計前嫌。可我也能力有限啊,沒幫他拿到准考證,到今天心裡也還覺得很遺憾的。」
黎浩又問:「你盡最大能力幫的人不止是江亦楓,還有裴雨。幫裴雨的時候,你知道葉純和他父親的關係嗎?」
「這……」
歐陽儀難得變色的臉浮上兩圈紅暈,說明對他而言這真是一個極其尷尬的問題。
他說:「我偷偷溜出來,讓葉純給我開小灶,輔導我寫作文,裴雨不知怎麼著就和江亦楓闖進來,拿個相機對著我們亂拍,還把人家酒店房間的門踢破了。那件事嚇得我不輕,他倆走後,葉純就把事情真相告訴了我,我才明白裴雨對我大發雷霆是怎麼回事。再者,在那之前,他看見我畫的一個小人就和我翻了臉,原因就更能說得通了。我是後來者,我不想責怪葉純,可更覺得對不起裴雨,他對我發脾氣是我活該呀!正因為如此,我才不惜一切代價地幫他。現在連你們也知道了,我幫他和老江不僅是出於同窗友誼,還包含了愧疚之心呢。」
「不愧是作家,自圓其說的本事常人難以匹敵啊。」黎浩暗自在心裡感嘆。
歐陽儀像是又想到了什麼,心急火燎問黎浩:「黎隊長,您剛才說裴雨還在公安局裡啊?那江亦楓呢?你們也還關著他?他們倆是報案的人,我寫小說我知道,警察經常會懷疑報案人就是兇手,您不會也認為他們……」
黎浩冷然一笑:「歐陽先生,這點你完全可以放心,警察抓人也好放人也好,講求的都是證據。沒有調查清楚事實之前,是不會隨便扣押一位無辜市民,或者指證他就是罪犯的。並且江亦楓早就走了,只有裴雨還留在這兒繼續接受訊問。」
「哦~這樣啊。」歐陽儀訥訥地回答,滿腹心事地往回坐。他要再激動地往外沖一點,得從沙發上摔下來。
黎浩問得非常直接:「十年前裴尚東投案自首,說葉純是他殺的,當時的辦案人員也認定葉純確實系他所害,十年後卻有人指認兇手是你,除了你覺得這是競爭對手在害你,還有其他想法嗎?」
「其它……想法?比如呢?」歐陽儀小心翼翼地反問。
黎浩:「比如裴尚東確實不是真兇,他只是在替人頂罪。這個人,必定是他最關心最在意的人。所以匿名信的部分內容可以確定是真實的。」
歐陽儀腦門上亮晶晶的,大冷天出了一頭汗,眼鏡片後面也有光在閃,那是眼淚在他眼眶裡打轉。
他遲疑地問:「聽您這說法,您該不會懷疑是裴雨……」
黎浩擺了擺手,「我說過,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不會指證任何人。但只要是有線索,也絕對不會放過。裴雨對你有著很難解開的心結,另一方面,據我們了解,他對他父親的感情非常深,裴尚東在恥辱中離開人世,想必他懷有的仇恨之火不弱吧?」
歐陽儀痴痴地說:「所以,他就寫了匿名信,來誣陷我。裴雨,你這樣做,不過又是在自食苦果,何苦呢?」
黎浩:「匿名信到底是不是出自裴雨之手,不好說,他只是有這個嫌疑。我們對他的問訊進行的也不太順利,他似乎很難與人溝通,腦子裡總是不知在想什麼。我想問問你,他一直就是這麼個人嗎?以你從小到大認識的裴雨看,他可能做出讓人難以預料的舉動嗎?」
歐陽儀幾乎要被問得笑出來:「怎麼不可能?想想五里洞那事吧!我相信江亦楓已經將所有他能說的事都說完了,我也就沒必要再多解釋了。裴雨為了給他爸出頭,能拖著江亦楓跑去那樣的酒店捉姦,膽子實在是夠大的。按照他平時只知道吃和睡,樹葉子掉下來也怕砸破頭的性格,實在是太出乎我們意料了。」
「嗯。」黎浩同意歐陽儀的看法,又問他:「如果現在我讓你和裴雨見面,和他深談一次,消除你們之間的誤解和隔閡,你願意嗎?」
「啊?您想讓我去見裴雨?」歐陽儀驚呼,鏡片後眼珠子都鼓了出來。
蘇妙雁也有些吃驚,不解地看了黎浩一眼。
黎浩卻一點也不認為他的做法不妥,無所謂地攤攤手說:「就算有葉純隔在你們中間起了破壞作用,你和他也是多年好友。再說裴尚東和葉純都死了有十年了,時間總能沖淡一切,你們再在一起聊一聊,沒什麼大不了的吧?他父親是得癌症病死的,與你沒有任何關係啊?」
「我……」歐陽儀自知不慎流露了一點真實內心,急忙收回去,換成大大方方的態度說:「好,只要你們警察有需要,我就同意幫你們。你帶我去見裴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