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螳螂61章

  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歐陽儀是殺害葉純的兇手。但無論如何黎浩也認為，他和葉純之死脫不了干係，並且干係還非常大。

  只是整個案件中，定然還存在許多警方未揭開的謎團，黎浩仿佛正走在一座迷宮裡，出口不是不存在，而是就在他身邊，等著他去找出來。

  究竟是怎樣一隻手在操控葉純謀殺案？那隻手的主人 ，又到底想達到怎樣一個目的？

  黎浩習慣性半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盯著歐陽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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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儀給他盯得後脖領發涼，不得不轉過臉，看著自己玩弄手指。

  過了許久，黎浩才問：「江亦楓收到的匿名信，你能不能推測一下可能是誰寫的？」

  歐陽儀又抬起了頭：「我不知道，黎隊，我是真的不知道。視我為眼中釘，恨不得我過完今天就沒有明天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那些人全都有可能誣陷我，整死我，我哪裡知道該揪出哪一個啊？」

  蘇妙雁忍不住插嘴問：「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說，寫匿名信揭發你的人，是你的競爭對手？是文化圈裡的某一個人？」

  遲疑片刻，歐陽儀點點頭說：「我猜是的。」

  蘇妙雁聽笑了，「這可是很奇怪的猜測，你認為文化圈裡的人能準確定位葉純遺骨所在的地點嗎？不僅如此，那人還將這麼大一個秘密藏了十年，專門等江亦楓回國之後，才針對你說出來？」

  「這……警察同志，我是，我是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啊！」

  一連串的不知道，讓歐陽儀看上去既無助又可憐，幾乎要讓人對他動惻隱之心了。

  他一改文壇成功人士臨危不亂的風骨，瑟瑟縮縮的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驚嚇中也帶著對故人逝去的難過。

  「他心裡好像很慌亂。」

  蘇妙雁看不出，黎浩卻能看出歐陽儀所做的各種微表情，很大程度上是在演，包括他不停擰手指的小動作，也能從側面說明他紛亂的內心活動。

  不過黎浩又想，他連說的幾個不知道，倒不一定是演戲，而是和心裡有鬼的人一樣，意圖用這類字眼掩飾心虛，以矇混過關。

  「不知道」三個字從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的人嘴裡說出來，字面下隱含的意思通常等於：我知道，可是我不能告訴你。

  葉純案，歐陽儀的確有重大作案嫌疑，可另一方面，他也和江亦楓一樣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單憑動機，沒有實證與口供，別說拘捕歐陽儀，哪怕僅是扣留他超過24小時也不行。

  蘇妙雁是一點主意也沒有了，她覺得這次詢問不太成功，歐陽儀就是被冤枉的，那封匿名信應該是別有用心的人在故意針對他製造風波，想把他往死里整。

  但是，黎隊的懷疑也相當正確，誣陷歐陽儀的人，怎麼會知道葉純的屍體埋在哪裡？

  裴雨還給關在隔壁房間，黎浩十指交叉沉吟片刻，又說道：「因為葉純的關係，你從小學到高中都玩在一起的鐵哥們裴雨，想必挺恨你吧？這也是自從葉純被殺，他爸成了兇手後，你們雖然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卻再也沒有聯繫過的原因。那麼你對裴雨怎麼看？你覺得匿名信會不會是他寫的？畢竟他是最有可能知道葉純的藏屍地點的人。」

  「這個嘛……」歐陽儀又變得支支吾吾的。他真心不想談裴雨，可也清楚，要完全避開是不可能的，他和裴尚東是「情敵」的事實就擺那兒呢，警察怎麼可能不問？

  歐陽儀把手指擰得通紅，尷尬地答道：「如果剛認識葉純的時候，我知道她和裴尚東有那層關係，肯定就斷了，後來那些事根本就不會發生。可我是在對葉純產生了好感，也就是崇敬之情之後才知道的，還有那麼容易斷嗎？好在裴尚東對葉純下殺手是在我和她分手以後，但那不也證明了，我的確對葉純往後的生活就一無所知了嗎？我和她真沒有藕斷絲連，而是斷得很乾淨徹底。」

  「那麼葉純有沒有纏住你不放手呢？你拒絕她後，她就那麼心甘情願地重投裴尚東的懷抱？」黎浩問。

  「重投……」歐陽儀苦笑，「瞧您這詞兒用的。她和裴尚東從來就沒有斷過。我學業忙，能陪她的時間少，她要是悶了，就會去找像裴尚東那樣的男人消遣。我就算知道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然就得瘋了。所以我一再和你們強調，我和葉純的關係不是談戀愛。」

  蘇妙雁說：「不管是不是談戀愛，你們的關係也到了很深入的程度。作為一個男人，你的女人處處留情都能忍，還說對她是真愛，這也有些說不過去吧？」

  歐陽儀以近乎於咆哮的語氣回答蘇妙雁：「所以我才和她分手呀！年紀大，又放蕩，還想逼我把一輩子交到她手上，她憑什麼？我好不容易才擺脫原生家庭對我人生造成的傷害，怎麼可能又任由這樣一個女人來把我毀掉？」

  歐陽儀的原生家庭是怎樣的，黎浩從常興強口中了解過，也記得他的父母，是在他大學四年級時煤氣中毒故去的。歐陽儀十年沒出新作品，向公眾解釋的最常用的理由就是無法從父母雙亡的悲痛中走出來。變成孤兒後的很多年，他都只能在自責中飲著淚水度日，又哪有心情構思新書？

  黎浩保持著沉默，直到蘇妙雁再沒什麼話問歐陽儀。

  接待室安靜了一會兒，黎浩忽然說：「裴雨就在你旁邊的房間裡坐著，我們還沒放他走呢。」

  「什，什麼？」歐陽儀一驚，望向黎浩的瞬間，眼神是說不出的古怪。

  如果他能一直保持那種神色，黎浩的疑惑會小一些，然而黎浩想對了，此人還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他剛一接觸到黎浩的瞳光就改了態度，從帶有厭惡的震驚轉成真摯的關心，問道：「您說過，他……是和江亦楓一起去的那座農場？他從小就膽小怕事，可居然連刨屍這種噁心事也敢幹，現在只怕嚇得很厲害吧？黎隊，你們，你們還是不要逼得他太緊了。」

  黎浩一笑，繼續出其不意地問：「你們上學時，江亦楓和裴雨出事，你也是這樣在學校里為他們求情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