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命可以給你

  蕭蓁蓁冷冷愣了愣，許久才道，「你都知道了？」

  「即便我再蠢笨，事到如今，我也該明白。你沒有求助陸恆，而是求助我，不過是見我蠢笨，好操控罷了。在你微末之時，或許曾將我當做朋友。只是你進宮之後，成為了貴妃，與我雲泥之別。在你眼中，我不過是個可以利用的棋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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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你有求必應，甚至你只是三言兩語引導我一下，我便會為你衝鋒陷陣，去得罪昔日德妃。後宮之中，德妃與皇后一直鬥了多年，你期盼皇后庇護，只有扳倒德妃，你才能表忠心。」

  「你表面上絕了子嗣，投靠德妃，不過是讓她對你放下防備之心。你真正的目的，是用我來對付德妃，從而達到扳倒德妃的目的。」

  「當年的我，因為明王之事，對德妃抱有敵意，你正是利用這一點，不斷將我送到德妃身邊。為此，你沒有少付出代價吧？」

  蕭蓁蓁沒有否認，雲景又道，「你在我面前表現出對太子一往情深，留在後宮之中是為了他。其實你恨極了那個懦弱的男人，恨他為了自己的前程，將你拱手讓人，恨他將你當做一個玩意兒。你想報復他，可是你又顧及你們之間有個孩子。」

  「你擔心，若是太子折在你手中，他日孩子長大，問及父親之事，你無法交代。故而你遲遲沒有動作，也沒有進行報復。」

  「你心生恨意，想要報復之時，是太子重新開始，另娶他人之際。當年你在東宮所受種種，而今新人與他其樂融融，你心中悲憤。」

  「恰在那時，陸尚書陸恆尋到了你，你便同意與他聯手。當時你們已經知道李少卿是太子身邊的人，更知道他為太子做事，輔佐太子。你們想要折斷太子羽翼，便琢磨著從李少卿身邊之人下手。」

  「與李少卿最為親近的正是雲星辰，因為我尚且還有用處，便沒有第一時間對我動手。蕭家是你送給陸恆的大禮，更是折斷太子臂膀的重要一環。」

  「在你們設計之下，星辰在案發當日確實出現在蕭御史府上，也正被人撞見。你們嫁禍的證據做得很足，也很好，在刑部的操縱下，星辰無疑成為了殺人滅門兇手。」

  「可是你們低估了星辰的能力，不僅讓他逃脫，甚至根本就抓不到他！」

  從始至終，都只是雲景在說，蕭蓁蓁抿著嘴。

  太陽緩緩升起，陽光灑在大地上，驅走了黑暗，也即將驅走寒冷。

  晨曦的陽光下，蕭蓁蓁顯得十分無辜。

  可雲景卻越說越生氣，她不懂，為什麼蕭蓁蓁能這麼若無其事求助她，若無其事擺著無辜的面孔聽著她的質問。

  明明就是蕭蓁蓁做錯了，可到頭來，她這個聲嘶力竭之人才像是加害者！

  雲景雙手握拳，因為氣憤，甚至身體控制不住顫抖。

  「後來事情的發展已經脫離了你們的掌控，你嗅到了危險，生怕事發之後，會牽連到你。故而你提前下了手，以情感綁架我，讓我幫著你逃離後宮。」

  「詐死逃離，往後無論陸恆與李睿的事情何時爆出，於你而言，都沒有什麼影響。因為此時你已經不是後宮中的蕭貴妃，與東宮太子也沒有任何瓜葛，甚至所做的那些惡事，也再無人提及。畢竟，後宮中的蕭貴妃已經香消玉殞了。」

  「至於雲星辰和李少卿是生是死，更與你無關。畢竟，他們不是死在你的手裡，你心裡更沒有一絲的愧疚。今日以後，你會帶著蕭家所有的財產，以及你在後宮之中所斂下的錢財尋到母親與孩子，自此隱姓埋名，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

  「至於被你利用的我，是生是死，早已不在你考慮範圍之內！」

  雲景說到此處，緩緩起身，居高臨下看著蕭蓁蓁，帶著質問聲道，「蕭貴妃，我方才所言，對嗎？」

  蕭蓁蓁坐在地上，緩緩抬起頭，仰視著雲景。

  她情緒很平穩，甚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看著雲景回答道，「你方才所言，句句屬實。我沒有你看起來那麼善良，也沒有你看起來那麼完美。我也是一個普通人，會愛、會恨、會嫉妒。我並不欲為自己辯解什麼，事已至此，我說什麼都是枉然。」

  蕭蓁蓁嘴角牽起一抹笑意，就如當初她還在東宮之時一般溫暖。

  「可是雲景，有一點你說的不對。」

  雲景咬牙看著她，她直視著雲景道，「從始至終，我都將你當做最為親近的姐妹。當年，我被蕭靜姝算計之時，是你與母親給了我活下去的機會與勇氣，是你為我謀了光明的未來。我從心底深處尊敬你，喜歡你。」

  「後來我被設計入了宮，我恨所有的人，甚至恨我自己，恨不得自己去死。可是你從未嫌棄過我，一直站在我身邊，護佑著我，我待你是感激之情。」

  「從小到大，我心思單純，從不知人性醜惡。直到蕭靜姝虛偽的面具被扒下來，我才知道這世上還有如此惡毒之人。入宮之後，我在後宮艱難求生，稍有不慎便是一死。我死不打緊，可是我的母親，我的孩子也會陪著我去黃泉，我不忍心。」

  「之後所做種種，也不過是為求生而已。我已經盡我最大努力，護住你了。」蕭蓁蓁緩緩搖著頭，紅著眼道，「若有旁的選擇，我也不會拖你下水，讓你置身其間。」

  「你待我猶如親人，我本以為此生都不會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情，可是當母親與孩子的性命被旁人捏在手心之時，我顧不得其他。」

  蕭蓁蓁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雲景跟前，她神色認真看著雲景道，「我知道，你永遠都不會原諒我。這條命，我可以給你，只是……只是我母親與孩子，還是要託付給你。只求你，餘生多多照拂她們祖孫二人，將祖孫二人送到偏遠之處安定下來。蕭家的財產，一半給你，一半請你轉交給我母親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