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阿芙蓉出自何處

  何廣升看著雲景像是在看一個異類，神色之中滿是費解。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更何況她已經是個死人了，能指望什麼？老夫還活著，一切都還需往前看，念著往昔能得到什麼？她是能給我權勢，還是能給我富貴？」

  何廣升振振有詞，「便是老夫當真尋到貴妃留下的孩子，那更是大忌。誰能證明老夫尋到的就是龍子，若是那孩子已成平庸之輩，拉入朝堂只有一死。亦或許，當年德妃下手之時，那孩子就已經被殺了。」

  「左右，只能是貴妃與孩子命運不濟，與老夫何干？」

  雲景沉默良久才道，「何先生，你確實沒有義務為當年的貴妃做什麼，可你也不該踩著那麼多人命往上爬。當年的貴妃娘娘也曾對你恩重如山，你眼中除了權勢與富貴，當真看不到別的東西嗎？」

  那樣一個胸懷寬廣之人，心懷大志之人，位於左右，又怎能不受其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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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瞧來，何廣升當真不曾受到半分影響。

  「若當年貴妃當真為老夫著想，就不會只單單留下老夫一命。老夫曾擁有的，都該為老夫保下來，如此老夫才有精力去看別的，不是嗎？」

  「娘，這人已無可救藥，不必浪費唇舌。」雲星辰打斷了雲景與何廣升的談話。

  「怎麼，你們想在這裡斬殺老夫？」何廣升聞言，伸展著雙手轉了一圈，看了看雲星辰又看了看李璟行，「不過老夫可告訴你們，斬殺老夫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李璟行沉聲道，「哦？此話怎說？」

  何廣升高聲笑道，「你可知江陵上下多少官員掌握在老夫手中，又可知江陵上下有多少人用著老夫制出的藥？若是沒了老夫上供，沒了老夫制的藥，那些官員只怕不會與你善罷甘休。」

  李璟行輕笑，「如此荒唐之事，你以為本官會信？」

  言罷，李璟行緩步上前，伸手揭開了藥爐的蓋子，帶著藥味的熱氣撲面而來，空氣里瀰漫著濃郁的藥味。

  何廣升伸了伸手似要去阻止，最後卻控制住了，定在原處冷眼看著李璟行的作為。

  「你一個躲在這暗無天日之處的陰溝老鼠，誰會信你？」李璟行狀似無意，手輕輕帶過藥爐，那藥爐頓時掀翻在地，應聲而碎。

  藥渣與湯水濺了一地，李璟行瞥著地上的藥渣道，「還是你指望這些藥能為你控制官員？」

  何廣升神色頓時凝重起來，倒是一旁的雲星辰道，「大人，你莫不是忘了牢中那位趙付員，那可是何太醫的門生，一直為他做事。」

  李璟行輕笑，「差一些忘了，不用你自己出面，也有人為你做事。」

  「老夫已經說了，那不過是顆棋子罷了，他連老夫身在何處都不知曉，又怎會替老夫做事？」何廣升不耐煩揮著手道，似乎一點都不想聽到關於趙付員的任何事。

  李璟行看了看雲星辰，雲星辰心領神會，轉身離開了石室。

  「他去做什麼？」何廣升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樣，一些癲狂的看著李璟行。

  「只是讓何先生見一見老熟人罷了。」

  何廣升連忙擺手，「老夫什麼人都不想見，你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不忙。」李璟行不疾不徐道，「按說，江陵氣候並不太適宜阿芙蓉生長。據我所知，阿芙蓉需得在雨水少但雨水濕潤，日照長卻不乾燥之處才能茁壯生長。何先生是從何處尋到阿芙蓉，又是在何處種植此花？」

  何廣升眼珠子一轉，隨即道，「老夫不懂你在說什麼。」

  「何先生制出來的神仙丹中有一味藥是阿芙蓉的果實，能使人沉迷其中無法自拔。你並不太想讓旁人察覺出神仙丹中含有阿芙蓉，故而加了其他的藥以掩蓋，約莫是沒有控制得了量，致使服用之人因曼陀羅中毒而亡。」

  「上山時，我特意觀察了這山中環境，阿芙蓉很難存活。」李璟行不疾不徐說著，眼睛卻一直盯著何廣升並未挪開。

  「即便到了這個境地，何先生也不願意告知阿芙蓉究竟從何而來？」

  何廣升神色莫辨，也不知在盤算什麼。

  雲景不知為何，總覺得後背發毛，生怕何廣升突然出手對李璟行不利。故而一直緊緊盯著何廣升的雙手，以免突然事件時，能夠最先反應過來。

  「先生——」隨著一聲呼聲，雲景的視線立即被吸引了過去。

  雲星辰帶來一個人，一個看著頗為富態的中年人。

  那人見到何廣升，面上又驚又喜又悲痛，他環顧四周顫顫巍巍道，「這麼些年你竟……竟置身此處。怪學生無能，不能給先生分憂。」

  雲星辰在身後推了他一把，他腳下踉蹌，差一些撲倒在地。

  好不容易站穩之後，又上前數步，在何廣升跟前跪了下來，「先生，學生對不住你，事兒終究是敗露了。」

  何廣升看著遠處，並未將視線落到趙付員身上，「老夫與你之間只有利用，並無旁的，你別會錯意。」

  趙付員一愣，大抵是不明白何廣升是何用意。

  李璟行嘆道，「你二人也不必在此做戲，本官若是無十足把握，又怎能將你二人都抓住？」

  趙付員扭頭看著李璟行，眼中滿是恐懼之色。

  雲星辰道，「大人，師爺已經侯在外頭了，可要叫進來？這二人所言，皆是罪狀，需得記下。」

  李璟行語氣淡漠道，「這裡所說的每一個字，都不能傳出去。」

  此話一出，雲星辰自然知道是何意，但卻又道，「大人，如此不合規矩之事，若是他日上頭追究下來，怕是吃不了兜著走。」

  「後宮秘聞若是傳出去，死的人只會更多。」

  雲星辰不再說話，而是看向趙付員道，「你二人也不必在這裡上演這種拙劣的戲碼，之前你這個姓何的老頭嘰嘰歪歪這麼久，沒幾句實話。而今，見了師徒相見，心中也該明白，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何廣升並不死心，只看著李璟行道，「老夫所言句句屬實，信與不信在你們。」

  「阿芙蓉出自何處？」李璟行步步緊逼，沒有給何廣升迴避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