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生動有趣

  「你既不願說，那麼本官便替你說吧。」李璟行尋了一處略微乾淨之處坐了下來，那把一直隨身攜帶的摺扇又被摸了出來。

  他握著摺扇，面上雲淡風輕道。「阿芙蓉是出自京都，自打本官上任江陵知府後，京都來了人，為你帶來了阿芙蓉，甚至還為你帶了一枚京都曾風靡一時的幻延丹。那枚幻延丹便是神仙丹最初的雛形，京都來的人告訴你，阿芙蓉數量有限，不能以幻延丹投入百花街。」

  「是以，你在幻延丹的基礎上，又摻了幾味藥進去，你把控不了那些藥量，便決定尋人試藥。你隱居此處數年，當初與你有交情並且對你心懷感恩的只有趙付員，故而你尋到了趙付員，托他尋人試藥。」

  「阿芙蓉價貴，研製出來的藥更是價值千金，百花街自然是有能出得起錢財之人。既能斂財，又能試藥，一舉兩得之事你二人做得得心應手。」

  「一派胡言！」何廣升呵斥道，「什麼京都之人，什麼幻延丹，都是一派胡言！」

  「如此就氣急敗壞了嗎？」雲星辰抱著雙臂站在入口處，聲音郎朗，「之前你披在自己身上的畫皮，若是被我戳破，豈不是要氣的殺人？」

  像是被戳到痛處似的，何廣升老神在在的態度慢慢瓦解，甚至能從他的形態上看出他已經開始慌了。

  「你說你為當年的貴妃賣命，不知為何貴妃的胎兒變成了一隻死狸貓，當真是不知嗎？」雲星辰收斂了吊兒郎當的態度，不過眨眼間，整個人呈現出來的狀態是嚴肅的。

  雲星辰將視線遞給了雲景，雲景沉默半晌才道，「何先生很會說故事，那麼我也說一個故事給先生聽聽，先生且聽聽看。」

  「老夫可沒有空聽什麼勞什子故事！」

  

  「何先生切莫惱怒，這個故事也是我曾在京都之時，無意中聽旁人說起的。故事的開頭與何先生的故事開頭並沒有什麼不同，不同的是，故事中的何太醫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即便那位貴妃對何太醫信任有加，委以重任，但是對何太醫而言，後宮之中，贏家永遠不會是一個連子嗣都沒有的嬪妃。」

  受到天子萬千寵愛的貴妃娘娘，因為天資聰穎，輔政時勞心勞力，凡事親力親為。大抵是因為太過勞累，傷了身子，多年不曾有身孕。

  天子為此事鬱鬱寡歡，何太醫為解天子憂愁，特意敬獻秘方：使貴妃多多休息，放下輔政之事，或許有懷上子嗣的可能。

  天子聞言，頓時大喜。

  得了空便與貴妃廝磨，貴妃見他態度誠懇，又十分愛惜自己，便同意了。

  隨後，貴妃便放下手中所有事，專心養身子。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

  呸，是在無數藥湯灌溉下，貴妃肚子終於有了動靜。

  貴妃有喜了，聖上龍心大悅，對何太醫連連嘉獎，當時何太醫在太醫院那可是風雲人物。

  即便是懷上了身孕，送給貴妃的湯藥一直沒有停過。

  貴妃也曾因為源源不斷的湯藥而發過脾氣，但是天子總是哄著、寵著，最終使得貴妃沒了脾氣。

  天子珍愛貴妃，是人人都知的事情。

  愛屋及烏，天子更是極為期待與熱愛貴妃腹中尚未見面的胎兒。

  許是因為太過喜愛，故而天子時常流露一旦貴妃誕下龍子，便是日後東宮之類的話來。

  雖貴妃時常勸諫，讓天子不要如此高調，或許腹中是個女兒也說不定。

  每到這時，天子總是摟著貴妃道，「朕夢見愛妃腹中的是龍子，定不會出錯。」

  天子越是這樣說，貴妃的眉頭越是皺得緊。

  貴妃也曾與天子分析，如此早下定論會有什麼後果。

  但天子總一派天真道，「朕護佑的人，誰敢動？」

  左右，天子是油鹽不進，愛一個人就是要寵著，寵到全天下都知道這件事情。

  而一直為貴妃保胎的何太醫總說貴妃與胎兒一切安好，定能平安產下皇子。

  直到生產那日，貴妃才惶然明白，自己被算計了。

  源源不斷端來的湯藥並不是護佑孩子的，而是孩子催命湯，天子的許諾更是成了孩子的催命符。

  她確實誕下了一名男嬰，她甚至聽到了嬰兒的哭聲。

  何太醫也慌了神，哪裡料到自己一直做手腳，那孩子居然命大活了下來！

  原本只要貴妃誕下全身發青黑色的死嬰，再去聖上跟前吹一吹天降妖星之類的荒唐言，那麼貴妃就失寵了。

  貴妃失寵，後宮其他的嬪妃便有了機會。

  這豈不是一本萬利的好事兒？

  何太醫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男嬰不乖乖在母親腹中死去，偏要來到這世上！

  更可恨的是，貴妃孕期喝了那麼多猛藥，那孩子應該生出來就全身青黑，但是這個嬰兒偏偏是個白胖的男嬰！

  這讓何太醫如何對效力的嬪妃交代？

  既與預想不一致，那就只能親自動手了！

  正在何太醫要親手掐死手中男嬰之時，突聞聖上前來探望貴妃。

  恰巧此時後宮中有嬪妃豢養的狸貓突然出現在貴妃宮中，何太醫惡從膽邊生，捉了狸貓掐死之後交給了聖上。

  而那名男嬰卻在何太醫離開之後不見了蹤影。

  沒有人知道那名男嬰去了何處，也沒有人知道那名男嬰是生是死。

  何太醫趕過去的時候，恰遇貴妃血崩。

  貴妃甚至沒有能留下一言半語，便撒手人寰了。

  臨去前，甚至沒有能見上聖上一面。

  沒有能保住貴妃，聖上大發雷霆，本欲讓何太醫殉葬，卻被德妃所阻。

  當日德妃與聖上究竟說了什麼，已無人知曉。

  只是，何太醫的命保下來了，卻只能如喪家之犬一樣回到江陵，蝸居在這一方石室之中。

  倒是那夜在貴妃宮中接生的穩婆、宮女、內侍無一人生還。

  自那以後，宮中再無人敢提起有關那位貴妃的任何事情。

  倒是聖上，因為失去貴妃一事，後宮中多年不曾添新人，直到遇到蕭蓁蓁。

  故事到了這裡，也就結束了。

  雲景看著何廣升問道，「何先生，我說的故事比起你說的故事，是不是更為生動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