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東山再起

  雲景見他說不下去，便接了過去，「曾有耳聞，說是聖上最為寵愛的貴妃娘娘誕下的一隻死去的狸花貓，聖上受了驚嚇，為此大病一場。貴妃娘娘聽聞噩耗，當場便血崩，人也沒有留住。」

  那位貴妃聖寵多年，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卻落得這個下場。

  蕭蓁蓁能以兒媳的身份被老皇帝看上，也正是因為蕭蓁蓁的眉眼像極了那位因生子血崩而亡的貴妃娘娘。

  即便出了那樣荒唐的事情，當年的皇帝還是不舍貴妃，為此心痛多年。

  至於那隻死去的狸貓，早已不知拋在何處了。

  那夜貴妃誕下的究竟是什麼，多年過去了，早已無人知曉。

  貴妃心善，臨去之前特意求了皇帝，要饒過何太醫。

  

  也正是這般，何太醫才撿回一條小命。

  可自那以後，與權勢富貴再也無緣了。

  被逐出京都之後，何太醫輾轉回到故鄉，卻鬱郁不得志，被同行奚落多年。

  何太醫到底是有些骨氣在身上的，被人奚落的日子如何能過？

  在一個夜黑風高之夜，什麼話都沒有留下，在家中消失了。

  自那以後，再無人知曉何太醫的行蹤。

  提及這位貴妃，何廣升眼眶微紅，卻還是咬牙切齒道，「當年老夫斷定貴妃娘娘腹中是龍子，就連聖上也許諾，若是貴妃娘娘誕下龍子，便是當朝儲君。這事兒後來不知被誰傳了出去，後宮之中的主子皆虎視眈眈，不願讓貴妃娘娘順利產下皇子。」

  這事兒說來也簡單。

  當年後宮之中已經有了幾位皇子，卻一直遲遲未立儲君。

  老皇帝最為寵愛的只有這位貴妃，只是這位貴妃雖然才情、能力出眾，甚至有輔政之能，但肚子卻遲遲沒有動靜。

  即便如此，老皇帝也是極盡己能，寵愛這位嬪妃。

  她有輔政之能，便允她在皇帝身邊學一學帝王之道、如何處理國事、如何駕馭臣子。

  她有才情，皇帝便做那最忠實的聽眾與看客。

  當時在後宮之中，貴妃風頭一時無兩。

  皇帝也將她捧在掌心，小心呵護。

  而何太醫頗得貴妃垂青，自然官運亨通，得了不少好處與旁人尊重。

  畢竟，鄉野一郎中，能在朝廷之中謀得一席之地，是何等榮耀？

  正因為貴妃看重，何太醫更是賣命為貴妃做事。

  本以為只要保住了貴妃腹中胎兒，便是保住了永世富貴。

  誰能料到，後宮之中心狠手辣之徒那樣多。

  陰謀詭計之事那樣密？

  何太醫不防，貴妃也沒有防住，自然是沒有能保住性命，也沒有能保住那個孩子。

  「當年是誰動的手？」雲景出聲問道。

  何廣升眼睛瞪得銅鈴一般，咬牙切齒道，「除了德妃那個毒婦，還有誰？她指望自己的兒子成為儲君，便容不下旁人的兒子。」

  「可是，後來貴為儲君的並不是德妃之子。」

  「那是自然。」何廣升道，「貴妃娘娘待老夫不薄，老夫保住了一條小命，自然也沒有能讓她的仇家如願以償。」

  說到這裡，何廣升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可是，近日老夫得知，德妃之子似有登上儲君的機會。往後這江山，豈不是他的？」

  一直沉默著的雲星辰道，「你躲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這麼些年，就研製出了那樣害人的藥，企圖為那位貴妃報仇？」

  何廣升瞥了雲星辰一眼，本不想理會，卻又怕世人誤會，故而冷聲道，「老夫為何要為她復仇？」

  聞言，雲星辰咧嘴一笑道，「難不成，你只是單純為了斂財？」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老夫的目的何與你言說？」

  「趙付員都招了。」雲星辰道，「他從你手中拿藥，得來的錢財都送到官府上下打點。上至州府，下至衙門的獄卒，都沒有少塞錢。若說他是為了快活林的生意長久不衰，倒也能說得過去，但是快活林已經多年不曾出過花魁，縱是上下打點，又如何保得生意長久不衰？」

  「他不過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他做什麼，與我何干？」

  「明王李睿自幼得過一場大病，身子骨較為孱弱。當年好些太醫為了李睿身子骨的事兒沒少吃苦頭，調理數年，李睿才大好。尚未弱冠之時，便有人道，李睿性好女色，喜沉溺男女之事。亦有人道，李睿不知是不是年幼傷了身子骨，床笫之事頗為費力。」雲景顯然有些恍然之色。

  「有秘聞傳，李睿身邊有好些人在外尋名醫，只求那在床笫之間勇猛之藥。」

  雲星辰一點就通，「所以，你以百花街的恩客作為試藥容器，想要做出符合你想像中的勇猛之藥，獻給李睿，以求富貴？」

  何廣升以手撫著花白的鬍子道，「你們竟知這等密事，往日知道這些事情的人都已經死了，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

  雲景抿著嘴並未回答何廣升，她自然不能告訴何廣升，這些事情都是原在京都時，通過蕭蓁蓁以及她費盡心思才打聽到的。

  當年，蕭蓁蓁為了自保，做了許多的準備。

  這期間，更是將德妃與李睿的事情打聽的七七八八。

  畢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雲景與蕭蓁蓁那時都已經越加謹慎起來，更何況還有一個蕭靜姝在李睿身邊，那可是一個不定時就會爆炸之物。

  「你傷了那麼多的人命，只為了制出這種藥，敬獻給李睿？」李璟行神色凜然，顯然是已經動怒了。

  何廣升昂首挺胸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失了權勢，老夫猶如喪家之犬。當年老夫能進太醫院，而今一樣可以。老夫要無邊的富貴與無盡的權勢，只要老夫製得此藥，何愁不能東山再起？」

  「明王李睿即將成為儲君，老夫若為他解了憂愁，往後的榮華富貴，豈不是任老夫取用？到時候，老夫榮歸故里，誰還敢瞧不起老夫？」

  「何先生，你將當日救你一命的貴妃置於何處？又將貴妃的指望置於何處？當年貴妃腹中胎兒，可是你一手護佑下的呀！」雲景完全不敢相信那些話是出自眼前這個人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