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我是陸恆的人

  雲景太后看著瑾娘，臉上寫著不可置信。

  

  她確實沒有想到瑾娘會主動找她說那個案子。

  「想來你也知道，伏法之人中，曾有人三番兩次去倚翠樓。」

  雲景呆呆點了點頭，瑾娘又道，「是去尋我的，只是那些人不知道見的是我。」

  雲景預計自己即將要聽到的是一件大事，故而問，「可否請你隨我去一趟衙門，我想這些事你親自告訴李大人比較好。」

  「我不願與官家有所牽扯，若是你不願聽，那便罷了。」瑾娘作勢要走。

  「不，我想聽。」雲景連忙抓住了瑾娘的手，想起之前承諾的又如觸電一般彈開了，「對……對不住，我並非有意親近你，只是一時情急，並不是趁機……」

  「不妨事，我並未放在心上。」瑾娘看了看自己被她握過的手，隨即攏到了袖下。

  瑾娘重新坐下，端著茶杯抿了一口茶水道，「我是陸恆的人。」

  雲景一愣，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聽到的。

  瑾娘語氣平靜道，「你與陸恆重逢之後，我便成為了他的人，他以你的身世做要挾，我無法不妥協。」

  「對不起。」

  瑾娘笑了笑道，「我與你相識數年，總得想法子保住你才是。後來死遁是因為我知道，陸恆即將利用我戳穿你的身世，我不願讓你難做，所以做了局，死遁。」

  說到這裡，瑾娘苦笑，「即便我謀劃周全，卻還是被陸恆識破了。自從知道李少卿被貶到江陵，陸恆便吩咐我來江陵，一是為了監視他，而是為了配合來此網羅少年的歹人。」

  「瑾娘——」雲景聲音中滿是哽咽。

  「你不必自責，這是我自己的選擇。」瑾娘看著雲景道，「我父親致死都覺得他所遇皆是良人，他說謝將軍是國之棟樑，心懷大愛之人，值得託付性命，他為了謝將軍甘心赴死。你我自小一同長大，昔日，你在閨中，雖膽小懦弱，卻待人善良真誠。我這一生，最美好的日子都是與你一起度過，我不忍眼睜睜看你去死。」

  瑾娘低著頭訕笑道，「謝家滿門以及我父親被斬首示眾那日，我以為你也一起死了。我被賣至浮生樓，本也認了命，糊裡糊塗過完這一生也就罷了。」

  「可是……誰知本已經死去的你突然出現了，只是你已經不記得往日之時。你帶著一個父不詳的孩子，生活困頓，卻不肯低頭，這讓我自慚形穢。你那樣的困境都能不放棄，我又有什麼資格放棄自己的人生？」

  「是我……是我們謝家對不住你，對不住你的父親。」雲景聲帶哽咽道，除此之外，她壓根不知道說什麼能沖淡瑾娘心中的困苦。

  瑾娘淺笑著，透過面紗看著雲景道，「你並不曾有什麼對不住我的地方，我父親也有自己的信念。在朝為官，政見不同，這種悲劇歷朝歷代都在上演，看淡一些也就罷了。只是可憐我們這些無辜的女眷，也要因此受牽連。」

  「陸恆以你和星辰的性命制著我，我不得不聽命行事。那些人去倚翠樓尋我，只為了讓我尋路子，安排他們離開江陵，帶著那些擄來的少年回京都。」說了那麼多往日之事，瑾娘見話題又拉了回來。

  雲景這才回過神，瑾娘今日尋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

  「陸恆要那些少年做什麼？」

  「我查過，這些俊美少年都會被豢養起來，一部分以精血養護貴婦容貌，一部分是供朝臣玩樂之用。」

  「沒想到，這兩種可能都存在。」雲景心沉了下去，一時間不知該恨誰，又該拿誰下刀。

  「陸恆是幕後最大的推手，站在陸恆身後的是明王李睿，而站在明王身後的，只怕是宮中德妃。」瑾娘把玩著手中的杯子，若無其事道，「其實，這些事告訴你們，也沒有什麼用處。畢竟，你們位卑言輕，根本就動不了這些人。」

  雲景點了點頭，「其實，李大人心中也明白，只是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下手拉下他們而已。」

  隨即，雲景抬頭看著瑾娘問，「為何突然要將這些事情告訴我？是不是有了什麼變故？」

  「雲景，我中毒了。」

  瑾娘以平靜的語氣說出了令雲景覺得驚慌的話，雲景差一點沒有坐穩，從長凳上摔下去。

  若不是瑾娘拉住了她的手，定然摔得很難看。

  「這……」雲景強作鎮定，「陸恆命你來了江陵，怕制不住你，故而用毒控制你？」

  瑾娘點了點頭，「我與你斷絕情義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雲景眼圈紅了又紅，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你有不得已的苦衷，我的瑾娘如何會捨棄我呢？」

  說著就要為瑾娘把脈。

  瑾娘搖了搖頭，「毒很棘手，說是西域傳來的，即便我尋遍名醫，沒有他的解藥，也是徒勞。正因為他知道你是大夫，所以費了好大的心思，弄來了奇毒控制我為其做事。」

  「那些被擄走的少年，使我想起了星辰。設身處地，若是星辰遭遇此事，我定然也是活不成的。所以，我不願為他做那些傷天害理之事，便命人給你寫了囚禁少年的地點，希望你尋李少卿同去。」

  雲景不斷點著頭，「只要是毒，總有法子解開，只不過耗時耗力罷了。瑾娘，你放心，即便是拼了我這條命，我一定會為你研製出解藥。」

  瑾娘笑了笑道，「有沒有解藥，與我來說並不打緊，因為我已經下定決心，不會再為陸恆做事了。即便你沒有研製出解藥，我毒發身亡，只要有你與星辰在身邊，我亦死而無憾。」

  雲景看著瑾娘，心中百轉千回，末了也只是擠出這麼一句，「相信我，我不會讓你死。」

  瑾娘只是淺淺笑著，並沒有應承雲景。

  「雲景，山雨欲來，你與李少卿，還有星辰，只怕再也無法獨善其身了。你們已經處於旋渦中心，逃不掉了。」瑾娘語氣沉重，「江陵之事，陸恆是衝著你們來的，而我被安插在這裡，也是衝著你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