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情到深處

  「你是說朝中有人豢養男寵？」

  雲景搖了搖頭，「不確定，但是祝森說，那些歹人告訴他，會將他送到京都的達官貴人家中。我琢磨著，當初我們的方向是不是錯了。他們捉了這些貌美的少年郎，或許不是為了駐顏，而是單純為了豢養。」

  「我記得野史雜記之中也有朝代有過這方面的記載，約莫百十年前，西北邊陲有個小國，國君喜好男風。朝中大多數人以豢養少年郎為榮，平日聚集在一處，也會交流誰家的少年郎長相俊美，功夫好之類的。」

  雲景咬了咬唇，又道，「會不會，朝中也出現了這種，以豢養少年郎為榮的作風。」

  李璟行聞言，只是嘆了嘆道，「這方面的傳聞，我從未聽說過，也不知朝中誰有這方面的嗜好。想來，還需派人回京都好好查看一番。」

  「只怕一時半會也不好查，即便是查出來，以你現在的身份，怕是也不能將那些人怎麼樣。」雲景愁容滿面道，「大人，若是想徹底杜絕這些事情，還需爬到高位，才能將這些傷天害理之人一網打盡。」

  

  李璟行沉默著沒有出聲，雲景側著頭看著他道，「不說這些了，回去我給你煮些好吃的吧。」

  「好。」李璟行展顏，扶著雲景便回了家中。

  第二日一早，祝森便來煥顏閣，雲景手把手教他鋪中之事，打算往後由他管理鋪子，而雲景依舊如在京都一般，負責出診、配製新產品之事。

  好在祝森腦子活絡，很多事情一點就通，更能舉一反三。

  唯一的阻礙是，祝森不識字。

  在鋪子裡做事，做帳、記錄，不識字可不行。

  於是，雲景又擔負起教祝森識字之事。

  祝森是個有主見、有想法的孩子，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該做什麼，更知道雲景的初衷是為了拉他一把。

  好在，他也沒有辜負雲景的期望。

  天賦不夠，努力湊，進步倒也非常快。

  約莫著三五年，這孩子也就能獨當一面了。

  眼見著天漸漸熱了起來，城中又發生了奇怪的事情。

  據聞，有一種致幻藥物在坊間突然火熱起來。

  這種藥物上癮快，致幻致命。

  這種藥大多是在尋花問柳時以做壯陽之用，已有數人服用這種藥物之後，發生意外身亡。

  而雲星辰負責檢驗這些屍體，但因對藥物成分不是很有把握，便尋來母親幫忙。

  雲景在死者胃中提取了殘留的藥物，做了提純，所用之物含有大量曼陀羅花。

  曼陀羅花主要成分為東莨菪鹼，阿托品以及山莨菪鹼，其中東莨菪鹼有劇毒。在古代可以製作成麻醉藥使用，花、葉和籽也都各有功效。

  但是大量摻在壯陽藥中，容易中毒，中毒之後會有吞咽苦難、瞳孔散大、心率加快、抽搐、幻覺等症狀，嚴重時會出現昏迷、呼吸衰竭甚至死亡。

  「這藥似乎是突然在百花街興起，尚且查不到源頭。」雲景思忖道，「這些日子我在百花街送貨，也聽到了一些傳聞，說是這藥叫神仙丹，說是吃了快樂似神仙。」

  「確實如這名字。」雲星辰連連頷首，「吃了直接升天，可不得叫升仙丹嗎？」

  雲景笑不出來，畢竟是出了人命。

  「這兩個月來，已經五條人命了，都沒有能阻止他們服用這狗屁的神仙丹，真覺得自己有九條命？」雲星辰語氣冷淡道。

  「是男人的自尊不容踐踏之故。」雲景言簡意賅。

  「什麼意思？」雲星辰一臉茫然。

  他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孩子，哪裡懂得成人世界的複雜。

  「在京都之時，五石散泛濫之際，我們就說道過這個問題。」雲景不是很想再說一遍。

  雲星辰冷哼，「就為了讓百花街的姑娘稱道一聲：這位爺真厲害，所以連命都給搭上？」

  李璟行扶額長嘆，這種事從一個孩子嘴裡出來，終歸是有些……詭異。

  若是一本正經拒絕這孩子談論下去，又怕太過刻意。

  李璟行突然覺得有些心累。

  不過更心累的是一本正經與兒子討論的雲景，「你還小，自然不懂成年男子之間的攀比心。不過，只要有人堅稱神仙丹具有延時、壯陽之效，在床榻之間能威武萬分，就會有源源不斷的人趨之若鶩。」

  「愚蠢！」雲星辰冷斥，「去百花街本就是找樂子，卻因找樂子將自己的命搭上，真是可笑至極。」

  雲景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道，「或許待你長大了，你就會明白。現在我們需要做的是要查清究竟是誰在裡頭興風作浪，源頭在何處，目的是什麼，更要快速讓神仙丹在市面上絕跡，這才能杜絕更多的人因此喪命。」

  李璟行伸手揉著太陽穴，正準備鬆一口氣，卻聽得雲星辰問，「大人也會有此苦惱嗎？」

  李璟行一臉茫然看向雲星辰。

  雲星辰仿若不知見好就收，又問，「大人會因為時間短，自己不行而去選擇要命的神仙丹嗎？」

  李璟行仿若是被自己的唾液給嗆著了，突然就開始咳嗽，咳得滿臉通紅。

  雲景用手肘戳了戳兒子，但是雲星辰當做沒看道，又追著問，「大人不也是成年人嗎？床榻之間的事情應該比我知曉許多，當真會因為一時英勇而搭上性命嗎？」

  「斷然不會。」雲景見李璟行臉紅的像是要滴出血來，連忙替李璟行做了回答。

  「夫妻之間，情真意切，自然不在乎這些。」雲景強壓住了怦怦直跳的心臟，強作鎮定回道：「星辰，待往後，你長大成人，自然會明白。這世間的男女之情，並不是床榻間私磨多少時辰才得來的。是情到深處的情不自禁，與時間長短，力氣大小無關。」

  雲星辰似懂非懂點了點頭，只是緊皺的眉頭一點都沒有舒展開。

  當下的李璟行其實想找一條縫鑽進去，先逃走再說。

  但是雲星辰壓根就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以至於他錯失了逃跑的時機。

  「大人，你與我娘情到深處，有情不自禁的時候嗎？」